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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
小品剧本
上传日期:2009-10-14 上传: 于德全 人气:
本剧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修改本
第一集
片头曲:(恩爱情仇都是缘)
有缘的人无情却有缘,无缘的人有情却无缘,怪只怪月老儿错拴红线,小红娘鸳鸯乱点。有缘无情的家庭不幸福美满,无缘有情的人只能对月哀叹。人世间不如意的事常八九,单恋十九没有缘。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不知珍惜,缘会断,情会淡,夫妻反目的事常见,分手时不愿说再见。也许形同陌路因爱转成恨,也许藕断丝连破镜又重圆。人世间,多少事,谁能说得明明白白;人世间,多少人有缘或无缘。恩爱情仇都是缘,千丝万缕扯不断理还乱,奈何,奈何,这的是乱弹。
歌声中推出演职人员表

1关中某市,大雪
阳春三月,桃树、杏树上蓓蕾满枝,含苞欲放,这个季节本应风和日丽,天空中竟飘起了大片的雪花。不过,雪花一落地就化了,变成了水珠,在树木、春草的叶片上滚动。
2 云散日出,雪停了。雪后初晴,天空蓝得像大海一样。蓝蓝的天上,飘浮着朵朵白云。
3 高耸在渭河南岸的秦岭,层峦迭翠,阴坡残留着白雪。
4 河北是渭北旱塬。
渭河在市中心流过,河上,公路桥、铁路桥飞架,河床中修建有一座河心公园、水上乐园。
拦河大坝,坝上水库。

5早晨八点钟,日
郭震东蹬着三轮车,向一个居民小区驰来,到了大门口,连忙刹车,拿出一盒香烟递给保安,装出一副笑脸道:“兄弟,我进去揽点活。”
保安道:“你又来清洗油烟机啊?”
郭震东叹口气道:“不干咋办?我们厂都三年没发工资了,孩子上高中,一年借读费、学杂费、书本费,各种费就要一万多,一家人生活也得要花钱啊。”
保安道:“我们农村人生活艰难,你们城里人生活也艰难。我只当你们捧得是铁饭碗呢,现在也变成泥饭碗了,进去吧。”
郭震东连忙道:“现在哪还有铁饭碗呀,谢谢你兄弟。”

6社区大院内
郭震东进入小区,喊道:“清洗油烟机!修煤气灶!修水龙头!通下水道!”
六楼有人打开窗子,向下喊道:“喂!清洗油烟机多少钱?”
郭震东抬头道:“什么牌子的啊?方太牌二十元,帅康牌四十元!”
楼上人道:“我家的是帅康牌的,上回你清洗不是三十元吗?”
郭震东道:“老客户呀,三十就三十吧,我上去了。”
郭震东锁上三轮车,拿起工具包上楼。

7某家大酒店后厨内
郭震东妻子在厨房洗碗,厨师马家驹吩咐:“郭嫂,赶快剥几根葱,葱花没了。”
郭震东妻子包玉兰连忙答应着,抱了一捆葱到门外剥了几根,洗尽交给厨师,接着剥葱。大厨又叫:“郭嫂,赶快洗盘子,又来了一桌客人。”
包玉兰连忙进厨房洗盘子,累得脸上尽是汗,边洗边不时捶捶又酸又痛的腰。
马家驹边炒菜边道:“郭嫂子,挺累的吧?”
包玉兰道:“累也得挺着,不干咋办?”
马家驹笑道:“没有在厂里坐办公室舒服吧?你可是热处理工程师啊。”
包玉兰苦笑道:“现在还说什么工程师!没你这厨师活得好。”
马家驹道:“我在咱厂职工食堂工作的时候,只是个****厨师,到处拜师学艺,才考上特级厨师。要不是老妈老爸年纪太大了,我早南下深圳了,那边的老板开口就给我一万呢。”
包玉兰道:“你吹吧,反正吹牛又不要本钱。”
马家驹急道:“我哄你我是小狗,这是真的。”
包玉兰道:“你在这儿一个月五千也不少啊,南方挣得多花得也多。”
马家驹道:“这倒是,南方是吃的喝的玩的住的东西贵,工业品、家用电器、服装比咱们这儿便宜。”说着放低声音道:“咱厂那几朵花,到了南边,一个月挣二、三万呢。”
包玉兰问:“干啥工作工资那么高?白骨精?”
马家驹道:“什么白骨精!是鸡!人家都开着雅阁车呢,打扮得白领似的,人们都叫她们雅阁鸡。你要是年轻十几岁,也可以到南边去,何苦受这累。”
包玉兰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马家驹笑了起来道:“郭大哥还是高级工人技师呢,车、铣、刨、磨,样样精通,现在给人家洗油烟机、通下水道了。何不下下狠心,去给私企老板干活?我在网上一家网看到一份贴子,有个绿毛龟说,月薪一万元以下的男人,都是彻底失败的男人。我是个失败的男人,郭大哥更失败。”
包玉兰道:“厂里有活,还得回厂里干呢。还不是想着再干几年,退休了好拿那份退休工资?谁知道,厂里哪天有活儿?就像鸡肋,吃着没味,扔了可惜。这是哪个王八蛋说得话?他爹一个月开多钱?让他妈去做鸡吧,一个月挣二万、三万的。”
马家驹点头道:“这倒是。我是辞职了的,没了后路,只好自个儿掏腰包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了。咱厂前几任贪官,个个可肥得走不动了的,苦了咱们没权没势的穷工人。富了方丈穷了庙。他妈啊,五十来岁的人了,做鸡也挣不着钱。这小子也许是个牛郎,专挣老富婆的钱。”
包玉兰道:“你年轻呀,才三十来岁,没有家室之累,想往哪儿飞往那飞。”
马家驹道:“你看我可怜不?连个媳妇儿也没混上。嫂子,给我介绍一个吧,就像《红楼梦》里林妹妹那样儿的就行。”
包玉兰笑道:“你的条件到不高啊,想得美!林妹妹肯嫁给你一个火头军?林妹妹爱得是宝玉这样的公子哥儿。再说了,你挣得钱够她吃药吗?这样一个病包子只能当花瓶看着,一阵风儿就吹倒了,你还得雇一个保姆侍候她。”
马家驹道:“你说得也是,还是娶宝姐姐好,湘云也不错。”
包玉兰道:“给你介绍一个探春型的吧,玫瑰花儿多可爱?”
马家驹道:“可爱是可爱,浑身都是刺儿,扎手!谁娶了她还不得害妻管严?”
包玉兰道:“探春会管家呀,旺夫。”

8楼上某户人家室内
郭震东把清洗好的油烟机给主人安装好,主人又道:“下水道堵塞了,你也给通一通吧。”
郭震东又拿出专用工具通下水道,边通边道:“一共八十元。”
下水道通了,郭震东洗了手,接过主人给的钱,道:“告诉你爱人,以后卫生巾不要往坐便器里扔,卫生间里准备一个垃圾桶,套上塑料袋。”说罢,出门下楼。

9社区大院内
郭震东在院里喊:“清洗油烟机、修理煤气灶、通下水道!换水龙头!修理暖气管道!修理电器插座!”

10傍晚,郭震东家
郭震东在厨房里给儿子做饭。
儿子回来了,放下书包进厨房道:“爸,学校又要交一百元的课外辅导费。”
郭震东取出今天挣的钱,点了一百给儿子道:“你们学校怎么三天两头的要钱?刚交了意外伤害保险费,又要这个费。你们校长以为学生家长都是大款啊。”
儿子接过钱道:“老师说,谁不交就别来了,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们班同学,骑摩托车上学的越来越多了,有几个还开着小轿车上学呢。也有不少同学,连学杂费都交不起,在班里抬不起头,老师叫他们贫困生,同学们叫穷鬼。爸,我们班几个同学的老爸,养了二奶小蜜,家里吵翻了天,老妈哭着喊着要上吊。”
郭震东叹了口气,道:“她真上吊了,刚好腾空定编,减员提效了。你没听人说,现在当官的最大乐子,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黄脸婆死了,正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
郭震东煮得是面条,边吃边问:“摩托车在楼下吧?”
儿子道:“在楼下,爸,你还要去开黑摩的?”
郭震东道:“不干咋办?你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考上了,开学就得一、二万。”
儿子道:“爸,我决定了,报考军校,军校不要钱。毕业了下连队当个小尉官儿,也不发愁就业问题。现在名牌大学毕业也不分配,咱家又没一个当官的亲戚,可以帮助挤进公务员队伍,事业单位。我在网上看到,北大的毕业生,卖猪肉、串糖胡芦呢。”
郭震东道:“也好,今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干啥也别进工厂当工人。像老爸这样,高级工人技师给人家通下水道,清洗油烟机。”
儿子道:“爸,你小心点儿,不要跑得太快。”

11某家大酒店大门前,深夜。
郭震东在酒店楼下接妻子包玉兰,看见妻子。连忙推车过来,扶妻子上车坐好道:“搂住我的腰,我要开车了。”
包玉兰道:“开慢点。今天咋样?”
郭震东道:“今天运气不错,洗了二台油烟机,通了一家的下水道,挣了一百一十元,给儿子交了一百元的什么课外辅导费。刚才接了二个活儿,挣了二十元。他娘的,挣得没有花得多。现在小孩子上学,越来越贵了!”
包玉兰叹了口气道:“现在是教育产业化嘛,说穿了,就是商业化,现在什么都商业化了。教育部的发言人不是说了,人穷就不要上大学!大学花着咱们交的教育附加费,却不要咱们的孩子上大学了。”
郭震东开车,道:“农村的教师也很苦的,工资低还常常拖欠。我有个同学,教了四十年书了,还是民办教师,一直转不了公办。年年去考,都考不及格,现在要把他们清退了。连退休生活费也没一分,这不是坑人吗?”

12郭震东家楼下,夜间
郭震东和包玉兰回到家,将摩托车推进车棚,上楼回家,在楼梯口碰见对门邻居郑富贵,问:“富贵,你也才回来?”
郑富贵道:“今天拉客跑了一趟凤翔。郭叔,你这样白天黑夜地拼命,别累垮了。”
郭震东道:“不拼老命咋办?一家子人要生活,啥不要钱?咱厂半死不活的,没下岗的和下岗的有啥区别?你还不是早晨六点多出车,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郑富贵道:“我年轻啊,不拼咋办?也不能啃老爹老妈。我有个当官的爸真好,第一个下岗。你看我爸像不像出土文物?人家的老爸都曲线救国,把孩子安排到经济效益好的单位。现在哪个官儿不大把捞钱,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到外国去?”
郭震东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你爸接的是个烂摊子,只有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份儿,没有钱,什么路也走不通。”
两人说着话,上了二楼,各自开门回家。

13郑富贵家,深夜
郑富贵进了屋,发现妻子赵小兰还没回来,拿出手机拨叫了半会儿不通,赵小兰的手机关机。

14夜总会包间内
赵小兰和钱大江在包厢里幽会,紧紧地搂在一起。赵小兰问:“你什么时候和你那黄脸婆办手续?”
钱大江道:“不行啊,她死活不肯离,我有啥法儿?你呢?和郑富贵说好了?”
赵小兰道:“我还没和他说。这种废物,我啥时想离就啥时离。”
钱大江道:“何必破坏两个家庭?就这样幽会不好?走吧,今晚住我樱花苑那套房子里。”

15停车场
赵小兰和钱大江出了夜总会,找到停车场上的宝马车,钱大江开了车门,请赵小兰先上车,关上车门,从别一侧上了车,开车。

16繁华的大街上
宝马车在大街上轻快地奔驰,车外,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
17钱富贵外室浴室
赵小兰躺在大浴缸里,从四角喷出的水流,冲击着她的雪白丰满的肉体。赵小兰抚摸着丰满高耸浑圆的双乳,双眼似睁似闭。
赵小兰画外音:“我得早点和这老东西分手,不然他栽了,我不受他连累?他早晚要栽。”

18客厅
钱大江在看电视。
赵小兰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道:“你去洗吧。”
赵小兰走进卧室,躺到席梦思上。

19郑富贵家
郑富贵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画外音:“这臭娘们,只怕是又偷汉子去了。她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我,怎么办?离?……”

20钱富贵外室卧室
钱大江搂着赵小兰,抚摸着她的****。赵小兰拿下他的手道:“你有没有希望升老总?”
钱大江道:“实权在我手里,升不升还不一样?那个糟老头子躺在医院里,三天两头的透折,熬不了一年了。他在等着换肾,哪有那么现成正好的?谁愿意把自己好好的肾脏换给他?中国禁止卖器官,他的儿女又不愿意换给他,天天巴望着他死了继承遗产呢。五十九岁的人了,就是换上还能活几年?何况,就是换了,也不一定就能活。”
赵小兰道:“公司是国家的,又不是他私人的。”
钱大江道:“这老东西这些年可捞了不少,没一千万也有七、八百万。光二奶、小秘就养了三、四个。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儿女倒没捞到多少。现在他躺在医院里,二奶小秘没一个去看他的,结发妻也不管他。”
赵小兰问:“你有几个二奶、小秘?”
钱大江叫起屈来:“天地良心,除了你和家里那黄脸婆,我没有其它女人。这二年红宝石、兰宝石戒指、珍珠项链、名表,高级化装品、名牌服装、名牌皮鞋,啥没给你买?光现金就给了你一百多万。郑大头开的那辆红旗v6轿车,还不是我送你的?”
赵小兰亲了钱大江一口,媚笑道:“我知道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可我也对得起你呀。你看看本市,有几个我这么漂亮性感肌肤白嫩如雪的女人?我才二十多岁,你四十出头,也快成糟老头子了。”
钱大江看着赵小兰道:“你的曲线最美。无论从前面看还是从后面看,你都非常美。有的女人从后面看,是个美人,正面一看,就把人吓跑了;有的女人从前面看,是个美人,但是从后面看,一点点美感都没有。”
钱大江翻身压到赵小兰身上道:“我让你试试我是不是糟老头子!……”
赵小兰在身下道:“你吃伟哥了吧?别透支身体,要了你的老命,钱就白捞了。”
钱大江一边大动一边道:“我能活到七十岁就行了,再活就没意思了。七老八十,牙没了,路走不动了,吃嘛嘛不香了,如果中了风,半身不遂,那还活的有什么趣儿?神憎鬼厌,成了儿女的拖累。人在年轻时要及时行乐,死了啥也带不走。”

21某家大酒店内,日
包间内,贺一笔在点菜点酒,服务员李春英站在一边等着。
贺一笔点好菜和酒,把菜谱给李春英道:“你一个月开多钱?”
李春英道:“包吃住四百元。”
贺一笔摇头道:“你们老板的心也太黑了,才开四百元。像你这样有一张漂亮脸蛋,一副魔鬼身材的年轻姑娘,干这种工作太亏了。”
李春英出去报菜,拿着一瓶xo进来,开了瓶,给贺一笔斟满酒杯道:“我不干这种工作干什么?我读职中,学的就是酒店服务。”
贺一笔从公文包里取出二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道:“你看,这只蓝宝石戒指,价值三十万,这条珍珠项链,价值六万。”说着又取出一张银联卡道:“这张卡里有现金二十万。你要是给我做太太,都给你。这钱你想怎么支配怎么支配,生活费我另给你,每月一万,咋样?”
李春英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贺一笔又拿出记者证给李春英看,道:“我是商报高级记者。”
李春英看着贺一笔道:“你只怕有四十岁了吧?我才二十一岁,跟你结婚太吃亏了。而且,你一定是二手男人,也许是三手、四手男人,我还是****呢。”
贺一笔笑了,道:“你还挺精明的,一眼看穿我了。正因为我不是处男,你是****,所以你才有高附加值呀。我在市区还有四室二厅住房一套,红旗v6一辆。”
李春英问:“你妻子呢?不是让我做你的二奶、小老婆吧?”
贺一笔道:“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忍心让你做二奶小老婆?应该说我前妻,她到美国去了,和我离婚,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美国鬼子。咱俩说好了,可以到街道办事处开结婚证。”
李春英道:“你是记者,能开多少钱?”
菜上来了,贺一笔道:“一块吃吧?”
李春英道:“我们不能和客人一起吃,你还没回答我呢。”
贺一笔喝了口酒道:“我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元。但是我有外快呀,稿费、有偿新闻,给某些想出名的大款呀、富商呀、经理厂长、书记之流的写篇报告文学之类的,一篇就几万。结了婚,我就把房产过户到你名下。我爷爷、爸爸、妈妈、姑姑开中医诊所,也很赚钱。”
李春英道:“可是,我才二十一岁,不到结婚年龄,人家不给开结婚证。”
贺一笔道:“这个问题交给我,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开出结婚证来。”
李春英点头。
贺一笔道:“等你下班时,我来接你,再好好谈谈。”

22街头,日
街道上,李树生在修摩托车,他妻子王玉芬挨着他摆的是修鞋摊儿,都在忙着干活。郭震东蹬着三轮车路过,看到两人停了下来,道:“树生,你们俩口子在这干活呀?”
李树生抬头见是郭震东,点头道:“是呀,你今天揽到活没有?”
王玉芬也抬头叫了声:“郭哥。”
郭震东道:“接了一个活,我到前边那个小区看看。刚才车间主任打传呼通知,明天回车间干活,拿到订单了,能干半年。”
李树生笑道:“那太好了。咱们这些穷工人,只能用小灵通。”
郭震东道:“你比我还好点儿,是个女儿,将来结婚,陪送些嫁妆就行了。我是个儿子,结婚娶媳妇儿,买房子,得多少钱啊。咱们厂又一直半死不活的,让人难受。”
李树生道:“我听说有几个温州富商来厂考察,要把咱厂买下来,正在洽谈呢。”
郭震东摇头道:“这也未必是好事,你想想,哪个商人心不黑?我走了,得赶快找活去。”
李树生道:“咱们新上任的书记、厂长不知咋样?”

23工程机械厂区,雪花纷纷
新上任的党委书记郑新河和新上任厂长金鑫在厂区视察,从一个分厂出来,进另一个分厂,车间都停工,只有麻雀在厂区飞来飞去,厂区杂草丛生。
郑新河心情沉重。
金鑫道:“连着换了几任书记厂长,企业越来越糟,家底都被掏空了。老郑,我们俩接的是副烂摊子啊!”
郑新河道:“是啊,工人下岗的下岗,外出打工的外出打工,内退的内退,技术精英都流失了。职工半年没发工资了吧?”
金鑫道:“是啊,我上网看到,说是今年城镇职工人均收入二万五,我们能拿一万五也好啊,这数字不知怎么算出来的?”
郑新河道:“你没听说,什么公司老总年薪六千五百万?咱俩和他一平均,一年不也二千多万了?”
金鑫感叹道:“现在一些国企老总年薪百万、千万,公开掠夺社会资源,他们的薪水哪是薪水,是喝血,和贪官有什么不同?一个是暗贪,一个是公开掠夺。”

24某酒店停车场,雪
贺一笔在酒店停车场等李春英,看到李春英从楼里出来,连忙打开车门道:“到我家看看?”
李春英点头。

25樱花苑社区内,日
贺一笔开车驰进社区,在停车场停车,拉开车门,请李春英下车。
贺一笔和李春英上了三楼,开了门,请李春英进屋。
这是一套错层的套房,二厨二卫,上面是二间卧室一间卫生间,下面是二间卧室、客厅、餐厅、卫生间、厨房。室内摆放的家具都是意大利进口的全套家具,客厅里有一台二p的柜式空调、一套家庭影院、一套真皮沙发、茶几。厨房里的厨柜是不锈钢的,还有洗碗机、微波炉、冰箱、消毒柜、电磁炉、天然气炉、抽油烟机。贺一笔又领李春英看卫生间,道:“我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和电热水器,一年四季都可以洗澡。”
贺一笔和李春英回到客厅,问:“满意吧?”
贺一笔推开一间卧室的门道:“这一间是书房,微机链接了宽带,可以上网。离社区三百米远,就是蔬菜市场,五百米远就是小学,居住生活很便利。社区还有社区医院,看病也很方便。和我结婚后,你就做全职太太,不要上班了,干一个月才挣四百元。”
李春英道:“我得和爸爸妈妈说一说。”

26李树生家,傍晚。
王玉芬对李春英道:“春英,你才二十一岁,那个二手男人比你大十四岁呢。多少年轻小伙你看不上,找个老头子?”
李树生道:“是啊,你才二十一岁,不要急着嫁人,慢慢找,会有好的。”
李春英道:“二手男人怎么啦?二手男人事业成功,有社会地位,有钱,有房,有车。他才三十五岁,怎么能说人家是老头子?现在大姑娘争着嫁有钱的老头呢,老东西死了一伸腿儿,财产都是她的了。我也知道找个年轻的般配,可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你们养活他呀?你们要是有本事给我找个好工作,我也想嫁个青年才俊。我那是什么好工作?端盘子侍候人的活。一结婚人家就不要了,另外招年轻的。将来我像你们一样,上街摆摊儿修破鞋?”
李树生和王玉芬闭上嘴。
李春英道:“人家是高级记者,北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我是职高,端盘子的。妈,爸,我们结了婚,他就给我一张内存二十万的银联卡,我提出十万给你们,开家饭馆儿,就不用到街上摆摊修自行车修破鞋了,累死累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你们厂也离倒闭不远了,想想你们将来靠什么生活?吃低保,一个月给你们多少?我嫁了有钱的人,将来你们困难了我也可以帮你一把。妈,你没听人家说女孩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当年不用说嫁个省长、市长,就是个厂长,工厂倒闭了也能捞一把。我爸要是省长市长的,把我安排到银行、电力局、电信局、政府机关工作,我也骄傲得像公主似的,干吗嫁二手男人?”
李树生摇头叹气,王玉芬哭泣。
李春英道:“现在有些长得漂亮的大学生,还给大款们当二奶呢。”

27工程机械厂家属区,早晨。
贺一笔开车到李春英家楼下,下车,打开车的后备箱,取出一块十几斤重的肋条肉,二条有根有梢的莲藕,二瓶茅台酒,一大袋子其它礼物,和早以迎候在楼梯口的李春英一起上楼。李春英雪白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上戴着蓝宝石戒指,穿了一套高档的西服套装,脚上是双名牌皮鞋。

28李树生家
李树生和王玉芬送贺一笔和女儿走后,回到家里,痛哭起来,王玉芬问:“你哭什么?这是她自己愿意的。”
李树生捶胸顿足道:“我好像把女儿便宜批发给人家了似的,都是我无能,不能给女儿找个好工作,才无奈地嫁了个三十多岁的人。”
王玉芬也哭了起来。

29郭震东家
郭震东两口子和儿子郭富强隐约听到对门传来哭声,互问:“怎么了?”

30李树生家
郭震东和包玉兰、郭富强进屋,问:“怎么啦?吵架了?
李树生道:“没啥,我只是难过。”
包玉兰抓住王玉芬的手劝道:“孩子大了,让她自己当家吧。我听春英说是高级记者,有房有车,虽然年龄大点,只要两人过得好就行了。前幢楼的老马头女儿才二十二岁,还嫁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呢,比她爹还大一岁。现在的年轻人都想得开,只看钱不看年龄。唉!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本事,有啥法儿?”
王玉芬哭着道:“怎么劝也不听,我们沦落到街头修破车子破鞋,在儿女面前也说不起硬话。”
郭富强也很难过地看着李叔李婶儿。
郭富强画外音:“我还想追春英姐呢,这下泡汤了,爱情也得有经济基础。”

31工程机械厂家属院,早晨,晴。
贺一笔和李春英的婚礼办得很隆重,来接新娘子的花车是一辆奔驰。接娘家人的车是桑塔纳、富康轿车、几辆中巴、大巴。婚庆公司派来了摄影师摄影,一男一女二个记者担任伴郎伴娘,摄影记者不停地拍照,一个小伙子负责放鞭炮。新郎官穿的是古代状员郎服装,官帽上插着金花,新娘子穿戴的是凤冠霞披,一个乐队不停地吹奏着吉祥喜庆的乐曲。
新郎官把新娘子从娘家抱了出来,放进奔驰车内。鞭炮声、音乐声中,奔驰驰离社区。

32某大酒店大厅内
婚庆公司的司仪主持婚礼,按照程序一项项进行。

新郎新娘向一桌桌客人和来宾敬酒,身穿汉服的服务员不停地上菜。

33贺一笔家,夜。
新婚之夜,贺一笔对李春英道:“今天光忙着招呼别人了,我没吃什么东西,你也没吃,下点面吃吧。”
李春英道:“我做饭,你把屋子收拾一下。”
李春英进厨房做饭,贺一笔扫地抹桌子打扫卫生。

34李树生餐馆内,日
贺一笔和李春英帮助爸爸妈妈摆放桌椅炊具。

35李树生餐馆门外
李树生的川菜馆开业了,门口摆满了花蓝。
第二集
36李树生餐馆内
李树生和王玉芬在招呼来客来宾,向客人敬酒。
郭震东、包玉兰、郑富贵、赵小兰坐在一张桌子上。郭震东问郑富贵:“咱厂和温州商人洽谈好了?”
郑富贵摇头道:“没有。咱厂生产的轨道车,只有铁路上才能用,转产也不容易。开发新产品没钱,也没能力研发,设备又老化,贷款银行又不肯贷。温州商人是想把咱厂的设备卖废铁,厂房扒了,开发成高级住宅区。”
赵小兰道:“不是我们银行不肯贷,是你们厂欠得太多,还不起。我们银行也不是慈善机构,不良贷款太多了,我们也会倒闭的。我们银行有的是钱,钱是存户的,不能扔进无底洞。我昨天还向你们厂长建议,和科研所合作,共同研发新产品。现在工务部门急需自动化微机调控线路维修车组,养路机械化设备,你们要是能研发出来,有多大的市场?”
郭震东问:“厂长怎么说?”
赵小兰道:“你们厂长说厂里没有这种研发能力,也没资金。我看呀,铁道部把你们当包袱甩出来,只有自生自灭了。也怪你们厂领导无能,人家桥梁厂怎么效益那么好?将帅无能,累死三军。中国铁路全面提速,你们要是能研发出高速道岔,多大的订单?错过了大笔好生意。”
郭震东、郑富贵摇头叹气。

37某家药店内,阴间小雨
贺一笔路过一家药店,看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乙肝特效新药-——毒必清”,进去对营业员道:“拿一盒乙肝特效新药毒必清。”
营业员取了一盒给贺一笔,贺一笔看了半会问:“多钱一盒?六十六元?管用吗?要吃几个疗程?”
营业员道:“这是黑猫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最新研制的治疗乙肝特效药,一大盒一疗程,六百六十元。吃一个疗程,立竿见影,吃十个疗程,全面清除乙肝病毒。”
贺一笔掏出七十元给营业员:“我先买一盒吃吃试试,开发票。”

38贺一笔爷爷家
贺一笔回家,把药给祖父看:“爷爷,你是老中医,你看看这药,是特效药吗?”祖父看了配方道:“这配方是国家药典上的,谁都可以生产。”
贺一笔问:“是特效药吗?”
祖父道:“乙肝病毒很难攻克,现在还没有一种治疗乙肝的药敢称特效。这种药厂家出厂价,大概是三元多钱一盒。你买多钱一盒?”
贺一笔道:“六十六元一小盒。”
祖父道:“这是骗人的,这种药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只是一般的治疗乙肝药物,并无显著疗效。你有乙肝?”
贺一笔道:“一个朋友托我买特效药。”
祖父道:“你赶快打乙肝疫苗,这才是特效。”

39某制药厂厂长办公室内
厂长看了样品道:“这是我们厂生产的,出厂价三元六角。这外包装是黑猫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自己包装的。我看过他们的广告,全是胡吹骗人的。我是厂长、高工,就听不懂他们吹的什么因子、高科技提取术是什么东西。他们连厂房都没有,更别说科研所了。这种药是普通的治疗乙肝药物,吃一点比不吃强,是古方,中国药典上有,也不是什么专利技术。”

40某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内
贺一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的一篇文章,放到黑猫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面前,总裁王一贴看了,问:“你要多少钱?”
贺一笔道:“不多,一百万。我调查了,你们己经从乙肝病患者身上,诈骗了五千万。”
王一贴道:“我们做广告宣传、给代理商提成、包装,成本也不低,你也太黑了。”
贺一笔起身就走,王一贴忙道:“我们商量商量,五十万!”
贺一笔:“八十万,少一块钱也不行。如果暴光,你不但破产,还要蹲大牢。这是我的账户号码,明天我到银行查,如果划到我的账户里,我就把微机内存的稿子删除,没有我就打电话通知编辑上报暴光。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知道我不是假记者。”
王一贴只好道:“成交!”
贺一笔高兴地走出公司大楼,脚步很轻快。

公司办公室里,女秘书问:“王总,你真给他转款?八十万呀,我们赶快把钱转走,订机票消失吧。”
王一贴道:“我们库存那么大堆的货,下大本钱做的广告,一跑不都泡汤了?好不容易才打开销路,另起炉灶那么容易,得多少关节要打通?”
女秘书道:“我们账上还有五百多万,省点儿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
王一贴道:“你不懂,再过十年,五百万也许就值现在五十万了。省点儿,你哪个月不花我三万、二万的?花钱免灾吧,一旦暴光我们就完了。”
女秘书道:“我让黑道上的人干掉他?”
王一贴摇头:“你真蠢!黑道上的人还敢沾?一个人抓着咱们的把柄就够头疼了,再加上黑道,不是白忙了?你少给我出馊主意。”
女秘书嘟噜:“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张肉呼呼的席梦思。你给我钱,我去买减肥药。”
王一贴骂道:“减什么肥?那种排骨女人太平公主,搂在怀里像白骨精似的,半点都不可爱。你只是丰满,不算胖。那些天天吃减肥药的女人,年轻时臭美,等到老的时候,就知道臭美的代价了。你以为我是江湖郎中呀?我是正牌中医大毕业生。还有那些隆胸的女人,光想臭美,等隆了胸,才痛不欲生。那些什么专家教授,和我一样是大骗子。就看谁的骗术高明,骗的钱多。有了钱,就有人给我们当保护伞。还有人搞什么缩阴术,打几针阴道没缩,烂成了烂窟窿。现在的人把女人当成了摇钱树,想着法儿赚女人的钱。下一步,我们就推出给女人吃的减肥药,她们的钱好赚嘛。”
女秘书拍手笑道:“我不用花钱买了。”
王一贴骂道:“你吃!你想死呀?吃坏了你的胃,得了胃癌,厌食症,就不吃了。真是只绣花枕头,草包美人。”

41工商行营业厅
贺一笔在查账户上的钱是否到账,提款。
贺一笔从银行出来,有说不出的兴奋,打开车门上了车,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
42酒店包间内
贺一笔请老同学老同事司马云飞吃饭,在广东大酒店点好了酒菜等他光临。
服务员领着司马云飞进了包厢,贺一笔对服务员道:“上菜上酒。”转过脸儿问司马云飞:“你那篇专访搞出来了?”
司马云飞道:“这种马屁文章还不好写?笔走龙蛇,半天功夫就鼓捣出来了,拿钱上报,真正的新闻报道才费事儿。你这个月创收任务完成啦?”
贺一笔道:“现在广告越来越难拉了,好不容易才完成。老头子坐在办公室里只知道下死命令,哪知道咱们的难处?”
司马云飞道:“咱们商报不同于党报,一份报才八角钱,全靠广告撑着呢。咱比那些娱记还强点儿,党政领导们巴不得天天上报,一有新闻线索宣传部那些笔杆子就会通知咱们。歌星影星们见了娱记,像见了瘟神似的。”
贺一笔道:“娱记们靠歌星影星吃饭,歌星影星靠他们出名,互相依存。没有咱们媒体炒作,他们能出名儿?没有绯闻还要制造呢。有一个女作家,为了卖书,把自己的写真集搭配出售。她的身材不错,特别是一对大****,又大又圆,饱满高耸。”
司马云飞叹道:“现在无耻的人越来越多了,如果有人要,会把老祖宗的骨头挖出来卖骨董。”
酒菜上来了,两人先干了一杯,吃菜。司马云飞道:“你这小子就是能骗,一个水水灵灵的漂亮姑娘,又叫你骗到手了。”
贺一笔道:“不能说是骗吧?我现在是光棍儿,正大光明地娶回家的。只不过年轻点儿,白白嫩嫩。你不是看上银行那个营业部主任赵小兰了吗?还没追到手?你真笨!”
司马云飞道:“那女人傍上了房地产开发商,哪会把我看在眼里?正牌老公她还想一脚蹬了呢。我有贼心没贼胆,嘴皮子上功夫。我这个月拉了一大版房地产广告,把老头子高兴得嘴巴歪到了耳朵上。”
贺一笔道:“你今年也三十五岁了,该成家了,房子不是买好了吗?”
司马云飞道:“我还没发现心仪的,有几个白骨精愿意和我谈,长得也像白骨精,是那种三心女人。认识的几个漂亮女人,又是风月场上的风尘女儿。”
贺一笔道:“从遗传角度选择,脸蛋儿可以不漂亮,清秀就行,脑瓜儿一定要聪明,身材要好。小孩子有没有出息,关键在妈妈的dna。你小子可别嫖娼,染上艾滋病可就不好玩了。”
司马云飞道:“我守身如玉,不要说嫖,那些小妓女、三陪女儿我摸也没摸过。”

43李树生餐馆内
李春英在父母新开业的餐馆任收银员。

44酒店包间内
贺一笔给李春英打电话:“春英,我和司马云飞在一起喝酒,中午就不过去吃饭了。生意咋样?”

李树生餐馆巴台
李春英回话:“还不错,比原来的生意强多了,一个月下来,净收入一、二万。”
一个顾客过来结账,李春英道:“有人来结账,我挂了。”
钱大江和赵小兰走了进来,选了张餐桌坐下,王玉芬见了,连忙过来招呼:“小兰呀,你想点什么菜?”
赵小兰道:“我听说你们店的东坡肘子、红烧肉很好吃,要这两样,再来个干煸苦瓜、干煸豆角,两碗米饭,一小瓶五粮液,再上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就行了。这位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钱总,我们支行业务往来户。他请客,是只肥羊,狠狠地宰他一刀。红烧肉别放糖,用老抽烧。”
王玉芬笑道:“谁来吃都一样,我们不干这事儿。欢迎钱总常来。”
钱大江点头。
服务员很快地端上东坡肘子,红烧肉、干煸苦瓜、干煸豆角,鸡蛋汤和半斤装的五粮液。钱大江吃了一块东坡肘子点头道:“正宗的川菜东坡肘子味儿,喔喔,很好吃,肥而不腻,香烂可口。红烧肉烧得也不错,汁浓肉烂,入口即化。是五花肉烧的,好好,你吃呀。”
赵小兰笑道:“我和老板娘是邻居,老板娘烧的东坡肘子我没少吃,所以才领你来尝尝。”
钱大江笑道:“原来如此,我最喜欢吃东坡肘子,红烧肉。前年我到毛主席的故乡旅游,就到毛主席的一个本家开的餐馆吃了红烧肉。据说毛主席就喜欢吃红烧肉,炒辣椒。都说我们川人好吃,人长了嘴巴不吃,不太吃亏了?我喜欢吃好菜,喝好酒,抽好烟。”
赵小兰道:“还有年轻漂亮女人。”
钱大江哈哈大笑:“对头!老子就是喜欢这个。人到中年,就要吃好点、喝好点、抽好点、玩好点,有了这四点,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李春英在巴台上看着赵小兰和钱大江,悄悄地对母亲道:“妈,那人就是赵姐姐的情人。”
王玉芬低声道:“我知道。”

45工程机械厂一分厂车间
车间里,分厂长郭震南在讲话:“这张订单,是咱们分厂接的外加工活儿,技术要求很高,所以各位要精心加工,不能出次品。甲方如果满意,就下第二张订单。有了第二张订单,我们三年的工资就有保证了。购买原材料的资金,是我在银行贷的款。各位,我们没钱购置数控机床,只能拼技术了,所以我叫回来的都是技术高手,希望你们好好干。”
郭震东和李树生坐在一起,低声道:“我看像是军品,自行火炮上的火控系统。”
李树生问:“你怎么知道?”
郭震东道:“一般民品没有这么高的技术要求。”
郭震南又在讲话:“质检员要一件件地验收,严格把关,一丝一毫都不能错。今天先开动员会,明天正式开工。散会。”
工人们边议论边走出车间,有活可干,都挺兴奋的。
郭震南走到郭震东面前问:“二哥,你干的活能放下吧?”
郭震东道:“我是游击队,又没和谁签合同。中午到家吃饭吧?”
郭震南道:“我还要去银行洽谈贷款的事。”

46餐馆包间
郭震南和赵小兰在洽谈。
赵小兰道:“震南哥,你有订单,贷款就没问题,只贷给你们分厂。”
郭震南道:“现在各分厂独立核算,各找各的门路各想各的法儿,总厂只收管理费和三金。这份订单是老同学看我没饭吃,才给我的。等我有了钱,一定把设备都换成数控的。”
赵小兰道:“你拿到第二份订单,我就帮你实现这个愿望。没有订单,我也不敢给你贷款。”
郭震南笑道:“谢谢你小兰。”
赵小兰幽怨地道:“你拿什么谢我?哼!”
郭震南道:“给你买条金项链。”
赵小兰道:“我才不喜罕呢,金的珍珠的我有十几条呢,我只要你这人!”说着,搂住郭震南。
郭震南道:“我听说你有情人了。”
赵小兰道:“你说的是钱秃子吧?我会爱上他?我只爱他的钱。他手里的钱都是昧心钱,不要白不要。”
郭震南道:“我是穷光蛋,给工人发工资的钱都没有。我看着那些老工人,天天奔波着洗油烟机、修自行车儿、配钥匙、给水店送水、通下水道,心里是真难受。”
赵小兰道:“我的建议你为什么不采纳?”
郭震南道:“我哪有研发能力?总厂也不行,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研发出来的重型轨道车,销路也不是很好。现在公路四通八达,各站段都有汽车队,运输多方便?现在铁路车流密度大,没有轨道车跑的时间,几天动不了窝。我们厂要是不转产,只有倒闭的份儿。工人们乱骂,说钱都揣厂长们的腰包里了,他们哪知道厂长们的难处?没有钱,往腰包里揣屁呀。不交电费,供电局就威胁拉闸断电,不交水费自来水公司就停水。”
赵小兰笑着捶了郭震南几拳道:“都拖欠水电费,他们也没法运营,各有各的难处。”
郭震南拿起菜谱道:“你想吃什么菜?”
赵小兰道:“你随便点吧。我只想陪你多坐一会儿,说说话儿。”
郭震南道:“你结婚三年了吧?怎么还没生孩子?”
赵小兰道:“我不想生。郑富贵那窝囊废,能养得起孩子吗?如果不是我给他弄辆车开着,只知道蹲在家里长叹短吁,那怕给水店送水,也能挣几个钱。我和富贵离了,嫁给你吧?”
郭震南道:“我这几年也没挣几个钱,连自己都养不活。要不是老同学给我这份订单,我也到培训学院当教师去了,虽然只有一、二千元的工资,有碗饭吃呀。唉!我呀,路走对了,门进错了。”
赵小兰问:“为什么这样说?”
郭震南道:“我西工大毕业后,应该选铁路局,不该进工厂。我一个同学在铁路局机关工作,哪月不开一万多?”
赵小兰道:“你们厂在上个世纪经济效益还可以,进入新千年每况愈下,我冷眼傍观,有领导决策失误,也有腐败,社会大环境问题,国企通病,你们厂都有。”
郭震南道:“我有时感到自己很无能,也很无奈。古人说三十而立,我今年三十岁了,还是一事无成,连家都没有。”
赵小兰道:“你们厂领导对你还不错,才干了几年就提拔你当分厂长,也算县团级的正处,七品芝麻官儿。”
服务员送进点的菜和酒,郭震南道:“来,咱俩先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
47某大酒店门外,日
贺一笔和司马云飞从酒店出来,司马云飞道:“别开车了,咱俩都喝高了,别违章驾驭,叫警察抓住罚款。咦,你的车,怎么前高后低?哈哈,两个后轮的汽叫人给放了。”
贺一笔看了看道:“不是放了,是叫人用锥子扎了。”
贺一笔拿出手机,叫车铺来人补轮胎。
司马云飞道:“你又干那事了吧?小心被人告了,吃不了兜着走,那可是敲诈罪。”
贺一笔道:“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光报道那些官儿开什么会,没人喜欢读也不挣钱,还要挨老头子的骂。”
车铺开来了辆拖车,将贺一笔的车拖走。
司马云飞道:“打的吧。出租车!”
郑富贵把车开了过来,两人上车,贺一笔道:“是辆红旗,到商报记者站。”

48某超市门外,日
郭震东看到郭震西在超市门口的广场上和一个老头下棋,问:“大哥,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郭震西道:“老二呀,我今年五十五,正式退休了。”
郭震东问:“退休了?退休工资能开多少?”
郭震西道:“一千八百多,和上班差不多。”
郭震东问:“我一直忙着打游击,也没去看咱妈,她咋样?”
郭震西道:“好着呢,能吃能喝的,也没啥大毛病。倒是天天念叨老三的婚事,你们厂里就没个合适的大姑娘,给老三介绍一个?他今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想找个啥样儿的?别眼光太高了,哪有那么多仙女儿等着嫁给他呀?”
郭震东道:“你别操心他的事儿,他的事让他自个儿操心吧。你身体挺好的,还想干点啥?”
郭震西道:“我们养路工,就会摆弄那两条钢轨,这技术哪儿也用不上。我在这儿转游了几天,想摆个摊儿,卖冻鱼冻鸡,你看行不?”
郭震东道:“行,咋不行?你和嫂子一个月挣三千多,小菊又工作了,电力局工资也高,三个人负担咱妈一个,也不指望挣钱糊口,找点事做做也好。咱弟兄四个就我惨,还不如下岗了呢,月月能发点下岗费。我这几年也没给咱妈生活费,挺惭愧的。”
郭震西道:“你不向我伸手就不错了,过下不下去了说一声儿,我给你几个。震北跑深圳去了,不知道混得咋样。”
郭震东道:“我听老三说混得不错,给一个女老板开车呢,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四千元的工资。那个小寡妇有意下嫁给他呢。二婚就二婚吧,听说长得很漂亮,他也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还想娶啥样儿的?现在的大姑娘,争着要嫁给事业成功的二手男人呢。我走了,再去揽点活儿。”
和郭震西下棋的老头道:“你弟弟是机械厂的?他们厂越来越不行了。跳马!”

49郭震南家
郭震南酒醒了,坐了起来,摇了摇头,看看屋子自言自语:“我怎么回到家的?咦,身上的衣裳呢?怎么脱光了?”
赵小兰从卫生间里出来,哧地一声笑了,道:“是狐狸精把你搬运回来的。”
郭震南道:“你真是个可人儿的狐狸精!我可是童男,被你破身了。”
赵小兰道:“你们男人怕什么?又没有什么处男膜,童子膜,破身了也检查不出来。你沾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大美人儿。”
郭震南苦笑:“我醉得糊糊涂涂,只感到被压得喘不过气儿来,可没感到有什么趣儿。”
赵小兰笑道:“我和行长说好了,给你八百万贷款,半年的期。”
郭震兴奋起来,道:“谢谢你,到期我一定连本儿带利全还。今天我要付一半儿特种钢款,先把特种钢拉回来,明天开工。”

50郑富贵家,深夜
郑富贵一个人在喝啤酒,茶几上摆着一盘猪头肉,一盘凉拌黄瓜。一瓶啤酒下肚,有点醉了,边喝边流泪,哽咽着道:“郑富贵,你算什么男人?大肉头,娶了媳妇儿,也是人家的。你是窝囊废,没用的人。赵小兰,你,你他娘的不是个好东西!破鞋!我,我要和你离婚!休了你!……”
郑富贵哭了起来,捶胸顿足,哭喊道:“我是窝囊废!我,我不活了!”
郑富贵举起酒瓶,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不胜酒力,倒在地上,睡着了。
赵小兰开门进屋,开灯,见了倒在地上一股酒气睡着的郑富贵,厌恶地踢了一脚,进了卧室,关上门,自管睡自己的。
手机响了,赵小兰打开一看,是钱大江发来的短信:“小宝贝,快来吧,我在北京给你买来了好东西。”
赵小兰穿衣下地,去和钱大江幽会。

51钱大江别居
桌上摆着酒菜,钱大江边等边看电视。门铃响了,连忙跑去开了门,把赵小兰搂进怀里就亲。
赵小兰推开钱大江,问:“你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钱大江打开旅行箱,先取出一套名牌套装,又取出一条连衣裙,一台数码相机,一条南珠项链,笑问:“宝贝,喜欢吗?”
赵小兰吻了钱大江一下笑道:“喜欢。”
钱大江把南珠项链亲手给赵小兰戴上,道:“我看这条项链珠子又大又圆,就给你买下来了。戴珍珠项链比金的好,配你雪白的,细细的脖子最好看。换上这条连衣裙,合身不合身?”
赵小兰脱下身上衣裳,换上连衣裙,在大穿衣镜前转着身子看了看道:“你真会买衣服。”
钱大江眉飞色舞地道:“给你买,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要不要韩服,给你买一套?”
赵小兰道:“我又不是韩国人,穿什么韩服?我才不喜欢韩服,更讨厌韩国人。”
钱大江道:“我也感到女人穿韩服不怎么好看,多漂亮的女人,穿上韩服,也显不出曲线美来。”
钱大江道:“来,我们喝一杯,这是人头马,酒菜是在超市买的。”
喝了酒,赵小兰道:“老钱,我准备和郑富贵离婚。”
钱大江吃惊地问:“为什么?”
赵小兰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和黄脸婆离婚,我是不想和那个窝囊废过下去了。不知为什么,我见也不想见他,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我在高新区清江大厦买了一套住房,离了后就搬到那儿住。我也和行长说好了,调高新区支行工作。上班很近,下楼就到我们支行了。”
钱大江道:“我不是舍不得那黄脸婆,是舍不得两个儿女。两个孩子学习成绩都很好,如果离婚,对孩子影响不好。黄脸婆也知道我在外面有女人,假装不知道,对我不闻不问。”
赵小兰冷笑:“你以为我很爱你吗?咱们只是钱与色的交易,你看上我的年轻美貌,我看上你的钱。你四十出头了,我才二十六七岁。这二年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也给了我不少钱,谢谢你啦。有钱就是好,只要有钱,大姑娘就愿意和你上床。你很有钱,又有权,不难猎获新目标,咱们分手吧。”
钱大江感到不舍,问:“你有了新的情人了?”
赵小兰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和你分开,重新选择生活,咱们必竟是不正当的关系,你说呢?”
钱大江摇头不语。
赵小兰道:“我知道你有点舍不得我,年轻美貌的女人多的是,你再找一个吧,还有新鲜感。陷得深了,对你我都不好。”
赵小兰起身欲走,钱大江道:“我给你买得衣裳、项链,你带走吧,算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
赵小兰道:“谢谢。我向你忠告,该收手时就收手,贪吃会消化不良的。”
钱大江吃惊地问:“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赵小兰道:“有人在收集你的材料,准备举报你。所以,你要使出浑身的解数,调动一切力量,保护你自己。我和你分手,也是为你好。那些栽下马的腐败分子,大部份是虚荣的情妇为他暴露了真像。”
钱大江出了一身的冷汗,道:“小兰,谢谢你的提醒。”

52咖啡馆内
郑富贵和赵小兰对面而坐,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小兰道:“富贵,咱俩的婚姻,名存实亡,再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分手如何?”
郑富贵不语。赵小兰道:“车子、房子、你挣的票子,都归你,我净身出户,只带走随身穿的衣裳。你今年才二十八岁,不难找到比我好的。富贵,我对不起你,让你戴了绿帽子。”
郑富贵叹了口气道:“好吧,离就离吧,反正你也看不上我,对我来说,大年三十打只兔子,有你过年没你也过年。”
赵小兰道:“你能看开就好,我知道我不是好妻子,对不起。”

53街道办事处
郑富贵和赵小兰协议离婚。

走出办事处,郑富贵问:“我送你?”
赵小兰道:“不用,我打的吧。你早晨六点出车,晚上十二点收车,太辛苦了,雇一个司机吧,现在开车的女孩子也很多。”
郑富贵目送赵小兰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上车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富贵画外音:“也许她从来就没爱过我?”
郭震南从办事处出来,见到郑富贵,问:“富贵,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我好像见你和赵小兰在民政那儿出来?”
郑富贵道:“我们俩,离了。”
郭震南问:“为什么?”
郑富贵道:“你没听到厂里的流言蜚语?她当初嫁我,是因为她的父母看中我是咱们厂党委副书记的儿子。进了银行工作,当了营业部主任,我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
郭震南道:“其实,离了也好,你养不住她。”
郑富贵道:“上车吧,咱俩到李叔开的饭馆撮一顿,他家的东坡肘子做的好,现在很有名儿。”

54李树生餐馆,日
郑富贵点了东坡肘子、红烧肉,凉拌腐竹、凉拌薇薇菜,要了二瓶啤酒。
郑富贵举杯道:“南哥,咱俩干一杯。”
郭震南和郑富贵碰杯,喝了酒。
郭震南画外音:“富贵,我对不住你。不过,不是我主动的,是她****了我。”
郑富贵道:“南哥,你有大学本科文凭,又有工程师职称,何不到东南沿海闯一闯?在咱厂干熬,什么时候是头?”
郭震南道:“我也在想这件事儿,这狗屁分厂长也没啥留恋的,我把这批活交了,留下点钱就走。”

55厂长办公室
郭震南手里拿着一只信封走进总厂厂长办公室,总厂厂长金鑫见了郭震南,高兴地道:“小郭,听说你又拿到第二份订单了?”
郭震南把信封放到金鑫面前道:“是,第一份订单减去成本,还了银行贷款,账上还有五十万。这是第二份订单和我的辞职书。”
金鑫道:“你干得好好儿的,为什么辞职?我和郑书记谈好了,准备提你担任总厂副厂长呢。”
郭震南道:“我干得再好,一个月不就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吗?咱厂的人背后议论,这批活儿,我不知贪了多少,发了大财。请总厂审计组审计一下财务账,看我贪了没有?这年头儿,好像是官都贪,洪洞县里没好人了。”
金鑫道:“我和郑书记相信你。”
郭震南道:“我决定辞职,到南方去闯一闯。”
金鑫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要走,我也不留你了,咱厂现在半死不活的,也养不住人才。我现在也想不出救活咱厂的法儿,把厂子卖给温州房地产商人,又不忍心让工人们失业,引资引不来,合资人家看不上,只能生产一些配件,卖几台车,勉强维持着,过一天算一天。厂里工人不天天骂我是大贪官?我贪没贪,财务处的人知道。要说有点腐败,我承认,这社会环境,我能洁身自好吗?只怕一天也混不下去,什么工作也开展不开。你想走就走吧!不过,你也别辞职,放你的长假吧。等有了办法,我再招你回来。总厂副厂长的职,给你挂着。到了南边,也给咱厂想想法儿。”

厂长秘书田野道:“郭厂长,我送送你。”

56咖啡馆
田野道:“震南,你终于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郭震南道:“我做出了理智的选择,你呢?”
田野道:“我和你不同,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有这种文凭的人,一抓一大把。这种人才如果是女性,年轻美貌,求职不难,如果意识开放,也会大把捞钱。凭我的实力,也能找到新的岗位,那又怎么样?还是低薪。”
郭震南道:“我很喜欢你在商报的小剌猬杂文专栏,每一篇都是一把犀利的解剖刀。冷嘲热讽,嘻笑怒骂,颇有鲁迅的文笔风格。”
田野长叹道:“沉迷的世人,是很难救醒的。”
郭震南道:“田野,看穿了一切,很容易陷入四大皆空的境界。所以,郑板桥才说,难得糊涂。放眼世界五大洲,没有一个公正公平的国度,只有乌托邦里才有。你把有关毛泽东的书都找来看一看,也许会开卷有益。过分的追求完美,公平公正,得到的只能是悲剧。你不要受独孤那个怪物的影响,愤世嫉俗。”
田野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现在正在自学英语,有了机会,想出国去教汉语。”
郭震南道:“跟我一起南下吧,到南方找个中学教师的工作干干。”
田野道:“城市中学挤不进去,乡下中学我不想干,还是在这儿先混着吧。”

57火车站站台上,日
郭震南要南下,田野和赵小兰送行,赵小兰握住郭震南的手道:“你要是能扎下根儿,给我来封信,我南下找你。我不是坏女人,我会做贤妻良母。上车吧。”
郭震南上了卧铺车,转身对赵小兰道:“你的手机号别变,我会给你打电话。”
赵小兰道:“我知道了。”
列车起动,赵小兰挥手。
赵小兰回身看着田野,问:“你是震南的朋友?”
田野道:“我们俩是最谈得来的朋友,常在一起辩论,为一个论点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他一走,我就寂寞了。”
赵小兰微笑道:“哦,我也喜欢雄辩,咱俩谈谈如何?”
田野笑道:“好啊,有你这么美丽的异性朋友谈谈,也是赏心乐事。”两人说着话出站,田野道:“中午了,我们去吃饭?”

58李树生餐馆
赵小兰道:“想吃什么菜尽管点,我来买单。”
田野道:“你倒豪爽,还是我买吧。”
赵小兰问:“你回到家,能在老婆大人那儿报销?”
田野道:“这一层倒没问题,我和郭震南一样,都是王老五,患不上妻管严。”
赵小兰问:“你在单身宿舍住?”
田野道:“我在生活区也分有一套住房,面积小点儿,二室一厅,八十七平米。本来和父母在一起生活的,父亲去世后,姐姐把母亲接走了。”
赵小兰问:“那你下班后干什么?”
田野道:“上网,写作,读书。商报给了我一个杂文专栏,每天要给报社写一篇杂文,千把字。”
赵小兰问:“有稿费?”
田野道:“小豆腐块,挣不了几两银子。我一个同学在报社当编辑,借同学的光,挣盒烟钱。”
赵小兰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葡萄酒。
赵小兰道:“你想吸烟就吸吧,我不再意。”
田野道:“我写东西时才吸,平时不吸。”
服务员送上酒菜,开了酒给两人倒满酒杯,赵小兰举杯道:“为我们认识干杯。”
田野举杯和赵小兰干杯。

59渭河公园内
田野和赵小兰边走边谈。赵小兰自我介绍:“我上的是工商管理学院,学的是金融管理。父母也在你们厂,不过都退休了。我还有个姐姐,现在深圳一所中学教数学。你呢?”
田野道:“我是师大毕业的,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分配到厂中学,教了一年语文,因为厂里老秘书退休了,就把我抽了上来。企业秘书和地方政府秘书不一样,也就是编发简报、写工作总结、领导讲话材料、收发文件、开会做记录之类,有时也给领导开车,陪着下分厂、车间视察,跑跑腿儿。工作倒是不太忙,有闲空儿,可以写点东西。”
赵小兰问:“你也写小说?”
田野道:“小说没写过,散文倒常写。”
赵小兰道:“你如果想出杂文集、散文集,我可以赞助你一笔出书的钱。”
田野道:“现在出书不但不给稿费,还得出编辑费、印刷费,我也不靠出书定职称,何必给那些什么文化公司做嫁衣?我现在定了特级教师的职称,虽然是个虚名,将来厂子倒闭了,求职时倒可以发挥作用。”
赵小兰道:“我参加了驴友俱乐部,每到周末、节假日,都到郊外远足,你也参加吧?尤其是我们白领阶层,对身体很有好处。”
田野笑道:“好啊。”

60川陕公路上,春末夏初,早晨
田野参加了驴友俱乐部组织的远足,步行上嘉陵江源头旅游。一行十几个人,背着行头,走在川陕公路上。田野和赵小兰走在一起,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儿。四月的秦岭北坡,阳坡上一片生机,草木青青,野花盛开,阴坡上还有残存的积雪。盘山公路弯多坡徒,上山的汽车,吃力地轰鸣着,慢慢地向上爬;下山的汽车司机,更加地小心地驾驶车辆,拐过每一个之字形的急转弯。

61嘉陵江源头,午,晴
江水清亮见底,两岸生满野草杂树。嘉陵江源头的水量并不大,只有一丈多宽,一尺多深,田野和赵小兰坐在嘉陵江源头的水边草地上,听着山雀的歌唱,溪水的流动,松涛的呼啸。

62野营地
马场滩林场有条小街,街两旁建有许多小木屋,开有商店、餐馆、旅馆、歌厅。驴友们是不住旅馆的,他们背有帐篷、睡袋,一般情况下都野营野炊。林区是禁止构火的,他们喝着饮料,吃着带来的面包、锅盔、白吉馍、火腿肠、榨菜。

63秦岭顶峰
田野、赵小兰和驴友们站在峰顶远眺。赵小兰手里拿着一架望远镜,突然道:“看,那是什么?”
田野接过望远镜按赵小兰所指看了半会儿道:“那是羚牛!”
有个驴友兴奋地喊道:“野生大熊猫!”
赵小兰道:“各位,我们下山吧。这一次远足不虚此行,我们看到了野生羚牛、大熊猫。”
下山路上,赵小兰问田野:“这次远足有意思吧?”
田野道:“有意思,即锻炼了身体,呼吸了新鲜空气,又考察了大自然,听到了天籁之音,下次活动我还参加。”

64北坡公园,日
赵小兰和田野在公园内散步。
赵小兰道:“我们到塬上看看吧。”

65渭北塬上
田野道:“我在本市生活多年,还没到塬上来过,原来塬上一马平川,天地空阔。”
赵小兰道:“五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炎帝就生活在清姜河畔,这片塬上。那时的人过着半农半渔猎的生活,这塬上一定还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活跃着各种野生动物。人类正从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过渡,像庐沽湖畔的摩梭人一样自由婚配,实行走婚。孔夫子说三十而立,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没找到心仪的姑娘?”
田野道:“我是财力不足以养家,那些职业女子,个个骄傲得像公主似的,了解了我的薪水低得可怜,扭头就走。郭老三也和我一样,患得是同病。他很勇敢,毅然南下打工去了。”
赵小兰道:“我听说南方大荒,高收入的白领女子婚配也难,他这一去不难碰上高收入的红颜知己。南国佳丽,温柔似水,肌肤似雪,俏皮可喜,他呀,只怕乐不思蜀了。”
田野笑道:“这也有可能。以他的能力学历,不难找到高薪职位。可惜我选错专业,进错了门,龙困浅滩,凤凰落架,唉!”
赵小兰道:“公务员公开考试,你可以去赶考,跳槽到政府机关。在党政机关当个秘书,比在你们厂有出息。”
田野道:“这倒是条门路,可以考虑。”

66办公室内
办公室门上印着:副总经理办公室
郭震南在办公室内审阅文件。

67郭震南办公室隔壁,是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柳婷婷在办公室内打电话。
郭震南走出办公室里,到生产车间查看机械设备的运转状态。

68车间
柳婷婷来到车间,和郭震南碰面,研究设备情况。

69办公室内
郭震南在办公室里整理技术资料,安排设备检修计划,柳婷婷敲门,郭震南道:“请进。”
柳婷婷推门进来,郭震南抬头一看,连忙站了起来道:“柳总啊,没在家休息?有事儿?”
柳婷婷道:“今天是周末,我们出去喝咖啡吧。”
作者:于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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