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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7年春
地点：陕南某山区
人物：李有福，男，凤凰村村长，50岁
菊花嫂，女，李有福之妻，42岁
二柱，男，凤凰村治保委员，23岁
翠花，男，凤凰村会计，22岁
阿庆嫂，女，凤凰村村民，县政协委员，40岁
张二财，男，凤凰村村民，山西某煤矿老板，35岁
张守财，男，凤凰村村民，原村长，48岁
田老汉，男，凤凰村村民，51岁
黄组长，男，凤凰村村民，46岁
王中华，男，旬河乡乡长兼副书记，44岁
龚古强，张大军，李县长，等人若干
第一场
上午
[乡政府
[幕启：众村长都在会议室坐好，王乡长拿出名册点名，李有福夹着一个褪色的黑公文包急上）
王乡长：龚古强！
龚古强：（站起）到！
王乡长：张大军！
张大军：（站起）到！
王乡长：李有福……（大喊一声）李有福
李有福：（满身灰泥迅速推开门）到！
王乡长（焦急）：昨天不是打电话就通知你，10点开会了吗？怎么还迟到？
李有福：路上替阿庆嫂挑了几担水，耽误了一下。
王乡长：（哈哈大笑）怕是有点想法吧？
[众村长也哈哈大笑。
李有福：王乡长，您可别胡说，要不我家那胖脸婆又要发牢骚，不给我做饭吃。
王乡长：好，好，不说了。现在开会，大家请安静。
[抿了一口茶。
王乡长：首先，我把昨天全县镇长办公室的重要精神传达一下。省政府作出了加强通村路建设的决定，加大了前所未有的投入，每修一公里补助15万元，配合通村路建设，改善农民生活。同志们！这样的的机遇千载难逢，市政府为了发展地域经济，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研究筹资方案，在财政资金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决定市县两级财政，每公里加补1万元建设资金。（激动，声音嘶哑）
但即使这样，通村路资金缺口还是非常大，这就要求我们广大农民兄弟自愿集资捐款，出劳动力。当然，关于集资是个敏感话题，这既是我们工作的重点，也是难点。我们过去在这方面栽得跟头还不少。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美好的。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确实要讲究政策，正确引导，做好农民兄弟的工作，鼓足干劲，苦抓苦做，完成这一惠及子孙后代的幸福工程。
[全场议论纷纷。
李有福：党的政策确实英明，可是这集资款怕是不好收呀。
龚古强：是呀，每户每人100元，这不就像是封建皇帝收的人头税吗，难道要搞封建复辟吗，要知道现在国家连农业税都免收了，种地还有补偿，这修路款一收，不知道老百姓背后又说我们共产党的干部在搞啥名堂。
张大军：唉，真是说到我的痛处了，这工作不好开展呀。
王乡长：同志们，静一静！
（唱）山路弯弯上青天，肩挑背扛全身酸。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这样的日子要改变。
共产党是咱的领路人，
争取资金减负担，
惠及农民荣誉传。
将来大道通四方，
脱贫致富永安康。
李有福：（接唱）王乡长，别心烦！
农民兄弟真善良，
只是暂时有苦恼。
每人集资一百元，
等于家人忙半年。
割破指头连着心，
割不断党和人民鱼水情。
王乡长：有福呀，你们凤凰村可是有名的钉子户，我们丰河乡的修路试点工作，就从你们村开始，你可要多下工夫呀，争取一个月之内，把集资款收齐！
李有福：王乡长，这……这不可能，您千万别把我放在火上烤，行吗？
王乡长：共产党人上刀山，下火海，死都不怕！还怕收不来几个铜钱，何况又不是咱们谁把这钱装进腰包里去了，你大胆去干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有福：那……我试试看。
[众村长陆续走出，李有福和王乡长慢下。
[灯光暗转。
第二场
[傍晚，前场后。
[凤凰村委会
[李有福摆好几张课桌，拿了一包公主烟，二柱，翠花，几个村组长陆续进来。
李有福：今天这么晚了，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传达乡上的会议精神，关于详细内容，翠花都简单说了，这里咱们主要就一起讨论一下集资款的交收问题。
二柱：叔，咱着这个路就不修了吧，村民们得到风声，知道要集资修路款，中午把村委会围个水泄不通，都等着你给个说法，我说你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他们才都陆续走散的。翠花：有福伯，柱子说的对！咱们不修这个路吧，不然你就要背负全村的骂名。
李有福（愤怒）：呸！你们一个治保委员，一个村上会计，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叔感到羞耻。再说，难道修路是给我李有福修的吗？还不是为了村上早日脱贫致富，我就不明白咱们凤凰村民的觉悟，咋就这么低呢？俗话说的好，越穷越落后，越落后越穷。这样下去，咱们凤凰村永远摆脱不了贫穷和愚昧！
黄组长：有福兄，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你吗？谁家有红白喜事，不都是你忙前忙后去帮忙。你是真心想干点实事，就拿退耕还林来说吧，你主动把坡上的两亩退耕地，转到李大妈的名下，而自己却换成李大妈平谷的那两亩早已闲置的旱水田，有人说你是沽名钓誉，我们心里都是明白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有福兄，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一起跟着你干。
村组长（众）：对，跟着你干！
李有福（点燃一支烟，捏紧拳头，陷入沉思）这样，明天我先去做做阿庆嫂和张二财的工作，再看看情况吧。
[众人陆续走出，翠花关上门。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圆，不远出传来几声蛙叫。
[灯光暗转。
第三场
[接前场，第二天
[阿庆嫂家
[幕启：道场左边是木栅围成的方形猪圈，道场右边上一群鸡仔在啄包谷吃，阿庆嫂坐在门口剁着红薯叶。
[李有福上。
李有福：阿庆嫂，忙着喂猪呀。
阿庆嫂（放下菜刀，拿出板凳）哦。有福哥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一个月，没上我门啦，又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李有福（微笑，坐下）：岂敢，岂敢，你是市级劳动模范，又是县政协委员，是全村致富的带头人，我们都以你为方向，哪些什么指示呀。不过有些事咱们可以交流一下意见嘛，你说对不对呀？
阿庆嫂：你来，准没好事，上次村上摘了我20斤核桃，还没给我钱呢？
李有福：你又说胡话了，咱不是讲好呢，20斤核桃招待乡干部品尝，人家技术员给你示范科学育苗，嫁接提高瓜果率，准受的实惠更大呀。
阿庆嫂：不说这个啦，请问你有什么事，不要拐弯抹脚的，打擦边球，快说吧。
李有福（点燃一支公主烟，缓了一会）：村上修路的事，你听说了吧。
阿庆嫂：知道一些，那是好事，我们群众应该支持。
李有福：这事确实是好事，可是现在国家还在大发展时期，上上下下也很困难，光让政府投资出钱，资金缺口很大，全国那么多县，那么多乡，那么多村，会把国库掏光的，所以我们要理解国家，理解政府，自愿捐钱配合政府通村路建设。
阿庆嫂（小声嘀咕）：这……怕不行吧！
李有福（激动，语重心长）：阿庆嫂，机不再失，失不在来。我们过去是穷怕了，要致富，先修路。我们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呀。阿庆嫂，凤凰村就你觉悟高，你就带个头，先捐吧。
阿庆嫂（阴着脸低沉）：有福哥，不是我不愿意捐，你是知道的。自从孩子他爸去世后，10年来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带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那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我容易吗？现在女儿在上重点高中，一学年光学费就1000多元，把圈里的那头大花猪卖了都不够数。儿子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又是一笔大开销，你看，按人头算，他们两个长期寄学不在家，我还要交300元，这让我怎么拿的出来嘛。
李有福：（着急）要不，村上先给你垫上，等你手头宽裕在交，好吗？
阿庆嫂：有福哥。不，村长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即使村里先垫上，我也没钱交，你还是做做别人的工作吧，对不起。
[李有福跺着脚，来回踱步，忽然停下。
李有福：（唱）阿庆嫂呀，阿庆嫂。
枉你做个政协委员，
却把落后挂胸前，
勤劳致富是榜样，
为何政治觉悟低，
这样的思想要改变，
不然没人敢要你这大脚婆娘。
阿庆嫂：你……你。
[速跑回屋，关上门，倒出一盆水。李有福落汤鸡状，抖了抖身上的菜叶。
李有福：唉！这个傻婆娘……
[李有福下。
阿庆嫂（躲在门里，透过缝隙往外瞄）：有福哥，你是不知道呀。
（唱）有福哥呀，有福哥，
有口难言暗自吞。
修路发展是好事，
敢挖良心日月鉴。
不是咱舍不得那三百元，
同村姐妹找过俺，
定要给我讲困难，
让我做回锥子棒。
交吧，对不起村上老百姓，
不交吧，你这傻哥哥把俺批。
唉，怎么办呀，怎么办！
[阿庆嫂久久位立，望着门外。
[灯光暗转。
第四场
[前场同时。
[张二财家。
[幕启：一幢三层小洋楼，朱漆铁门，碧玉石阶。中间一个环形喷泉鱼池，转入内室。内室正厅是挂着一幅巨大的迎客松，上题有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张二财坐沙发抽烟。
[张守财上。
张守财（唱）大风起兮黑云涌，
凤凰变脸莫忧愁。
巧于伪装做慈善，
定把乾坤遮手翻。
笼络人心不遗憾，
拉拢亲家是关键。
嘿！是关键！
（大喊）二财，二财！
[二财打开门，守财入。
张二财（递上中华烟）：二叔，您来了。
张守财（接过烟）：叔来看看小侄子，听说，你昨天才从山西回来。
张二财：是的，窑上挖煤的人手不够，我这次回来想多带几个工人过去，不知道叔能不能在邻村找几个。
张守财：这个没问题，不知工资待遇怎样？
张二财：二叔介绍过来的人，我一定额外关照。
张守财：那就好，那就好。
张二财：叔，听乡亲们说咱们这里要搞通村路建设，每人捐资100元。
张守财：是的，不过有很多村民都不愿意交，抵抗情绪严重。
张二财：二叔，这对你来说，可是个重新夺回村长的好机会。
张守财（转了转眼睛）：此话怎讲？
张二财：二叔是真不明白呀，还是假糊涂呀。想当初李有福是村民投票选出来的，如果不是王乡长暗中支持，估计村民选出的就是你。这次通村路建设，从省里到县里都高度重视，这可真给他李有福出了个难题。
张守财（猛抽了一口烟）：二财，你接着说。
张二财：二叔，他李有福如果动用村截留款，我们就写封匿名信到市纪委，说他挪用公款，谋取私利，让他陷入违法的泥潭。
如果他不用村截留款，搞硬性摊派，我们就鼓动群众联名向县人大罢免他，说他违背村民意愿，独断专行，损害了广大群众利益，哄他下台。
如果他既不用村截留款，又不搞硬性摊派，嘿嘿……
张守财（焦急有激动）：那又怎样？
张二财：除非他是如来佛下凡，神通广大。否则，他至少半年内收不齐这集资款，到那时无法向王乡长交代，又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这个时候，二叔你就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主动承担修路集资款。带头捐资，扶大厦之将倾，村长的位置就会非您莫属，您也就报了当时夺位之恨。
张守财（高兴）：二财，说得好，说得好哇！你小子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套一套的。如果我当上村长，我一定把劳务输出作为我村的经济增长点，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个体企业家，将是农民的首选。
张二财：二叔，祝您成功。到时候，如果捐助资金有困难，都由侄儿一律承担。
张守财：二财呀，二财。你可真是叔的好侄儿，叔小时候没白疼你。
（唱）太阳出来喜洋洋喽，哟嘿！
二财侄儿有办法喽，哟嘿！
你既是一个明星窑老板啦，
又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小诸葛哟。
如果将来咱俩打配合，
定叫落地的凤凰飞上天，
定叫咱们张家永保住这方天。
嘿！永保这方天！
张二财（接唱）：二叔呀，二叔。、
莫得意太早，把骄心儿养。
这等事情需滴水不漏，
还要看将来事态怎么发展。
表面上需不动声色，暗地里要使家伙。
不管是告状上访，还是联合群众。
定要让他陷入泥潭难脱身，
这才能保住咱们的金饭碗，
嘿，保住咱们的金饭碗。
[二财悄悄在守财耳边讲了几句话。
张守财：对，就这么办。
[二财妻洗菜做饭，二财和守财猜拳饮酒。
[灯光暗转。
第五场
[前场后的第二天上午。
[幕启：李有福沿崎岖不平的山道疾上，别墅状洋楼依稀可见，立在眼前。
[李有福上去敲门。
李有福（大声喊）：二财老弟，二财老弟。
张二财：来喽，来喽。
[开门，面带笑容。
张二财：李村长，大驾光临，真使鄙人蓬荜生辉呀。
李有福（大笑）：听说，二财从山西回来，这不老哥就马不停蹄地走过来，看看二财老弟，给我们凤凰村带来什么致富途径，没有？
张二财：别的没有，就是矿上人手不够，还想请老哥给我帮忙找几个人过去。
李有福：好呀，没问题，开展劳务输出对于挖掘我们农村剩余劳动力是件大好事嘛。我一定给你办好，但先要说好哟，你可别跟过去一样，半年都不给人家发工资，也不让他们吃饱饭，这样可就黑了良心呀。张二财：有福哥，你是听谁胡说八道呢，再说那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是由于资金周转不够，暂时帮他们存着呗，不然又像原来一样，一到发工资时，他们就三三两两的去赌博，把辛辛苦苦的血汗钱都输个尽光，我不管他们，他们家里的老婆和孩子能饶得了我吗？所以，我这也是好心，为了他们着想，老哥您说这话，可是冤死我了。
李有福：好呢，好呢。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都不要在说了，但你从此要向我保证，每月按时给农民工发工资，我把人给你带过去，让他们吃饱吃好。不然，你伤害了乡亲，肥了自己，良心上过不去。自己失着民心，也不能长期在山西站稳脚根。你说是不是，二财老弟。
张二财：有福哥，说得对。这几点，我们完全能够保证。您还没听说过吧，我们矿上替每个农民买了人身保险，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有福：二财，老哥还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张二财：二哥，又在说笑话呢，我一个大老粗，一个暴发户，只不过靠国家的改革暴发了起来，您有什么事还能找到我的头上。
李有福：二财呀，这件事还非你帮忙不可。
张二财：那到底是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李有福（大笑）：二财不要你竭尽全力，只要你九毛一牛。目前，凤凰村响应政府号召，积极进行通村路建设，需要每人自愿捐资100元，你是知道的，乡亲们犹如井底之蛙，目光短浅，一听说要出钱，一百个不愿意，哪儿有谁愿意捐啦！我的意思是，你是远远闻名的窑老板，乐善好施也是一个企业家高尚的美德，同时也能起到一个正面宣传作用。你看能不能在这方面带个头，做个榜样模范？
张二财：有福哥！热心慈善事业不光是一个企业家的美德，也是每个中国人应有的良知。大力发扬家乡，建设美好家园，我坚决支持。由此，我谨代表个人捐资2000元，你看怎么样？
李有福（激动，握住二财的手）：那太好了，二财老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二财（微笑）：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有福紧紧握住张二财的手，然后下。
[张二财望着李有福远去的背影，露出诡异的笑容。
张二财（唱）：李有福呀，李有福。
这回提前给你挖个坑，
捐款收条拿到手，一封检举信迅速飞向市纪委。
强奸民意，软硬兼绝硬摊派，
逼着群众无可奈何，雪上加霜把钱捐。
这等美事要自愿，不能蛮着干，
你凭什么不问情况独擅权。
定让黑变白，鹿变马，有口难去辩，
这才不枉我做凤凰村的霸王鸟。
嘿，一条腾云的霸王鸟。
[灯光暗转。
第六场
[紧接前场，月夜。
[凤凰村委会。
[李有福，二柱，翠花和几位村组长正在开会。
李有福：我把这二天思想动员的基本情况，给大家讲一下，你们也把这二天群众走访调查和舆论宣传的结果通报一下。
[李有福抿了一口茶。
李有福：我到阿庆嫂家去，阿庆嫂嘴上很硬，不愿意交集资款，我讲了许多党的政策以及修路的好处，她似乎很愿意配合，但又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依我看还是有些群众找着她，让她拖后腿。哎，这些愚昧的乡亲们啦。
不过，从这一个侧面，也可以证明：我们党在发展农村经济的时候，光靠资金扶持那是远远不够，乡亲们的保守思想也是制约我们农村发展的一个巨大瓶颈，必需要下大力气改变才行。不然，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离开群众谈发展，只能是抱薪救火，适得其反。因此，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不光要改变凤凰村人们的生存条件，更重要的是改造他们的精神世界。
翠花：二叔，您说得对，我到二组，三组去做思想动员，人家不是把大门关上，就是早早地跑到坡上去干活，不回来。
二柱：翠花说的是真实情况。我到一组和四组去，人家说的好，要交你们村干部去交，我们坚决不交。我们也没钱交，不是耍泼，就是找借口。唉，真气人！
黄组长：老李，不要着急，我看这事一定要循序渐进，心平气和地慢慢来。
众组长：对，老李。不要着急。虽然有些思想落后的乡亲背后拆你的台，但我们坚决支持你。
李有福：还有一个情况也给大家说一下。就是我到张二财家去做动员，人家二财老弟，二话不说，主动要求捐资2000元，这就是可喜的进步嘛，这就说明，集资修路不是没人愿意捐，我们还需要把政策讲透，讲深。
翠花（大声）：什么，张扒皮他捐2000元。
二柱：怕是不可能吧！
[众组长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翠花：二叔，张扒皮他平时连一分钱都要扳成二个来用，他把我们村上多少青年汉子都推下了噬人的煤坑，专靠投机倒把来营生。他能舍得捐2000元搞修路建设，我估计，他准是没安什么好心，背后给你使刀子。黄组长：对，老李。翠花丫头，说得有道理呀。张二财这个坏东西，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好事，平时有紧急情况要他捐款，他连一根毫毛都不拔，这次怎么忽然来了一个大转弯。我看，还是要慎重对待这件事。
李有福（深思）：有没有可能，他良心发现了。觉得以前他太对不起乡亲们呢，想通过这次修路来为村民做些善事，弥补自己良心的亏欠。
二柱（焦急）：二叔，你也太幼稚了。怎么在这个时候，还对张二财抱有幻想。我看八成，张二财那小子，想通过这件事把你搞臭，让他守财叔重新复辟，搞一个双簧，你可要当心啦。
李有福（沉思一会，猛然省悟）：大家分析的有道理，我都是一个快要落山的人呢，有时候还不够理智，偏于感情有事，张二财肯定是想让我打了收条以后，掌握收据匿名告发我，好让他那守财叔重新上台。如果是那样，咱这凤凰村一辈子也别想发展。对，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翠花：可是，如果咱不收他的钱，那截止目前，可没有一个人交呀。
二柱：他们一组和四组的村民有的还说，要是张守财负责通村路建设，他们借钱卖房子也一定交。
黄组长：照这样看，现在他们张家屯可是破坏团结修路的一股暗流，咱们一定要当心。我今天回去，做做老婆的工作，看能不能把钱迅速交上去，带个头。
众组长：对，我们今天回去，做做家人的工作，争取迅速交来修路款。
李有福：时候不早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吧。大家回去以后，要积极筹集修路款，咱们村干部一定要带个好头。有什么其他情况，我在通知大家，散会！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院外月亮升得很高，很高。
[灯光暗转。
第七场
[接前场。
[李有福家。
[菊花嫂肩头搭块手巾，在灶房生火做晚饭，不时擦擦汗。
李有福（跨进屋门）：菊花，菊花，给我倒杯水。
菊花嫂（大声）：没看见我在做饭嘛，自个倒。
李有福：自己倒就自己倒，干嘛那么大脾气。
菊花嫂（扔掉火钳，生气状）：你怕是当官当上瘾了，一天到晚不落家。人家王乡长给你发金山呀，还是给你发银山呀。你就死心塌地的给他卖命，家里的活也不干，没有猪饲料呢，你也不去买，建华让你回个电话你也不去，你整天忙些啥事嘛。自从当个村长，一分钱没往屋里拿不说，还问我硬要了四百元，说是给村上五保困难户做慰问呢，你去慰问别人，那谁来慰问我，这日子还过不过？
李有福（笑容可掬）：菊花别生气嘛。这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整天不是将着要积德，多做善事。这为国家，为政府服务，也不是在为老百姓做好事，这也不是在给自己积德嘛。
再说，我不去干，难道你忍心让张守财那老匹夫去干吗？
菊花嫂：干工作，这咱不反对。但你也要先把份内的事做好。俗话说的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家里的事都不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怎么能管理好村上的事呢，你说对不对呀？
李有福：老婆大人教训的对。我今后一定注意，这该行了吧。
菊花嫂：好了，好了，别耍贫嘴呢，快吃饭吧。
李有福（敬了个礼）：是老婆大人。
[李有福吃完饭，洗了澡，躺上床。菊花嫂坐在床头打毛衣。
李有福：菊花，建华从广东寄回来的二万元钱存折你放在哪里呢？
菊花嫂：你问这个干嘛。
李有福：没什么，问一下嘛。这不明年儿子要结婚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菊花嫂：哎，咱们这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五万元钱，到明年给建华盖一套新房，他结婚时，咱们可就没有剩余的钱贴给他呢。
李有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咱们为人父母的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呢，谁让咱娃子命苦，生在我们这样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没办法的事呀！
菊花嫂：哎，说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李有福：哦，菊花，有个事情给你商量一下，行吗？
菊花嫂（放下毛衣）：死老头子，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有福：你可要理解呀，你把建华的折子和咱们的折子让我替你保管一年，等到明年建华结婚的时候，我再还给你行吗？我以村上的名义给你打欠条。
菊花嫂（大怒）：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有福：菊花，干脆给你挑明了吧，我想把咱们的钱先替村上垫付修路款，等到村民们一交齐，我立马还给你。
菊花嫂：你是不是疯了！人家一提修路款，就像躲瘟神一样，逃之不及。你倒好，还主动替大家交。到时候我看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你也还不了我。这绝对不行！
李有福：人家王乡长说了，集资款一到位，镇上的施工队就进村开驻，立马动工，沙石，水泥都是老板承担。先垫付打底子，镇上和村上干部日夜监工，路基质量一有问题，马上从新修整，这可是造福子孙千秋万代的世纪工程呀，你可要以大局为重呀。
菊花嫂：呸！以大局为重，亏你说的出。你不要在骗人呢，要是以大局为重。咱建华也不可能出门打工，要是以大局为重，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你可是害苦我呢。这时候还想让我一无所有，这日子真得过不成了！
[菊花嫂扔掉毛线，蓬头乱发，呜呜大哭起来。
李有福：菊花，菊花，别哭了！我知道这一辈子委屈你呢，我欠你一辈子。下辈子如果有机会，我做牛做马一定偿还你，真的，我发誓！
你当初不顾媒妁之约，义无返顾的嫁给我这个穷光蛋，你图的是啥！屋没片瓦一身脏，我他妈的，是要啥没啥！你那年怀孕，我还在村上做瓦活，雨那么大，你感冒躺在床上，没人照顾，自己硬撑着身子，去熬苦艾叶喝，不小心脚一滑，咱们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李有福禁不住潸然泪下，菊花嫂面无表情。
李有福：建华初中毕业，本来有机会上师范学校，都怪我自命清高，狂傲不羁，不愿走后门，导致孩子现在流亡天涯，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对不起你们呀。
菊花嫂（缓缓抬起头，深情）：老头子，你也别难过。咱俩千山万水，艰难困苦的大半辈子都挺过来呢，我还在乎这点？但是，这个修路款要是一垫，那是有去无回呀，那不是把钱往大水里扔吗？
李有福：菊花，不会的，咱们凤凰村的老百姓是最淳朴善良的，他们只是受欺负受怕了，一时转不过弯来，他们怕又跟以前一样的蜻蜓点水，走走形式，集资款一收，吹阵风就散。
这次，我们政府是下了决心，全国上下都高度重视。只要老百姓发现我们，特别是我李有福，是真心为村民服务的，他们肯定会回心转意，及时捐集资款的，这点我敢保证。
菊花嫂：这事不能急，得让我想想。李有福：好，好，不急……。
[夜已很深，窗外传来一阵阵蛙叫。
[灯光暗转。
第八场
[画外音：李有福软磨硬蹭终于做通了菊花的思想工作，取出了那七万元钱。二柱和翠花也把准备结婚的一万元钱垫付进去，村组长也纷纷预垫集资款，修路前期准备工作已毕。
[一个晴空万里的上午，修路如火如荼展开。
[凤凰村牛仔湾施工现场。
[李有福戴着草帽，肩头搭块毛巾，忙碌地指挥工人铺路，阿庆嫂忙着给工人倒开水。
李有福：阿庆嫂，累着了吧？快歇一歇。
阿庆嫂：不累，为群众服务，我干劲十足。
李有福：你这后勤保障组负责着工人的开水伙食，是头等大事，如果人手不够，我在抽调几个人到你们组，怎么样？
阿庆嫂：没事，我们组都是精兵强将，还有很多村上妇女，都是自愿组织起来搞后勤，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呀。
李有福（小声）：那……，阿庆嫂，你的集资款什么时候交呀，我背一阵子行，如果时间长了，我家那口子可要让我睡猪圈啦。
阿庆嫂：有福哥，我们妇联会都商量好呢，等年底把大花猪一卖，我负责收齐给你交上来。
李有福：那太谢谢你呢，阿庆嫂。
阿庆嫂（幽默）：我们谁敢让李大村长睡猪圈呀！大家负不起这个责任。
[阿庆嫂和妇联会的几个媳妇都捂嘴笑了起来。
二柱（喘着粗气，着急）有福叔，前面……前面打起来呢。
李有福：走去看看。
[推土机停在岔道口，田老汉光着身子睡在地上，众工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李有福（大声）：什么事，黄组长。
黄组长（气愤）：上次开会说好了的，从田老汉的水田里走道，今天这老头子一耍赖，不干了，你说气不气人呀？
李有福：田大叔，上次咱们不是讲好了吗？修路占用你的水田，咱们严格按照标准给你补偿，怎么说变就变呢？
田老汉（粗声）：这地是包干到户的时候分给我的，我有权支配，老子高兴呢，就同意占用，老子要是不高兴，谁也拿我没辙。
李有福：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吗？修路是国家大事，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再说，咱们给你的补偿也不低呀，你有什么不痛快，非要跟村上对着干呢。田大叔，请你不要看自己，看在乡亲们的份上，配合一下吧。
田老汉：李村长呀，真的不行。前几天，我当时同意你们，是我糊涂病犯了。这地要是你们占了，我日后咋过吗。我这没有地，还算个农民吗，再说我一不拿锄头，心里面就闷得慌，总觉得身上少了点啥，你也要理解我吗。
李有福：这地不但给你赔偿，还在坡谷地带给你置换了两亩地，这不也说的清清楚楚了吗，你一点也没吃亏！还有什么可找借口的呢？
田老汉：置换的地，咋能跟我这两亩水田相比，它们跟了我二十年，就像我亲儿亲女一样，而换的地就像野种，我不稀罕。有福呀，恕老哥对不住呢，真的不行。
黄组长（气愤）：李村长，他再这样胡搅蛮缠破坏修路，咱们就把他送到王乡长那里，让王乡长来处理他。
田老汉：好哇，你这个黄鼠狼，本身倒不大，还想放臭屁熏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条走狗，一边去。
黄组长（往前走，揪住田老汉）：你这个老乌龟，我揍死你。
[众人连忙拉住黄组长，也扯开田老汉，大家陆续散开。
李有福：黄组长，咱们先走。你把他送到王乡长那里也不管用，他一没犯法，二没违法，只有干瞪眼。这事我们回头在商量。
二柱：有福叔，前天有人看见田叔深夜从张家屯醉熏熏地回来。
黄组长：我看，这个老乌龟，八成是被张守财收买呢，故意跟咱对着干。
李有福：算了吧，少了萝卜还不成菜。他不愿意也没办法，我们再重新商量一下拆移方案。
二柱：哎，真是可惜！
李有福：这也应验了一句话嘛，在农村地区阻碍社会经济发展的阻力还很大，不光是自然因素，还有人为因素。
[李有福，二柱，黄组长边走边说，修路现场一片忙碌。
[灯光暗转。
第九场
[前场后的晚上。
[幕启：凤凰村村委会，月亮像圆盘一样挂在夜空，远处传来阵阵蛙声。
[李有福，二柱，翠花，黄组长等神色凝重地坐在一起开会。
李有福（点燃一支烟，抿了一口茶）：修路一事刻不容缓，一定要确保铺路畅通无阻，耽误不得，这么急请大家来，是想请同志们一起商量个待定方案。
二柱：有福叔，咱们是不是再找田老汉做做思想工作，看他能不能回心转意。
黄组长（大声）：还跟那个老东西商量什么，要去你们去，我绝对不去。
翠花：有福叔，咱们要不，去找找张守财，怎么样？二柱：翠花，你在胡说什么，那张守财不是跟二叔有仇吗，再说他巴不得二叔栽跟头，岂能一厢情愿地配合二叔。
李有福：大家安静一下，世界上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也没有救世主，要想获得发展，必须靠我们自己。黄组长，你说说不走田老汉的水田，那么走哪个岔道最近，最能节省投资！
[黄组长拿出规则图，用铅笔测标。
黄组长：如果路不从从田老汉的水田走，那么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实施路面铺设，一条是绕过堤坝走张家祠堂，另一条是饶过牛仔湾走鸡心坡。可是……。
李有福：可是什么呀，接着说。
黄组长：这两条路虽然比田老汉的水田走远了一些，但不用绕弯，用炸药轰开后，那是一马平川。整体效果和路基质量要比原来高出许多。可是……。
李有福（急）：你平时说话很利索，今晚是怎么了，大声说。
黄组长：可是张家祠堂是人家张家的祖庙，鸡心坡可是你们李家的老祖坟，这该怎么办呢。
李有福（哈哈大笑，站起来，拍着桌子）：修路发展是国家大事，一定要破除迷信，我看这路就从鸡心坡走。
再者，都说我家祖坟埋得好，可是我和我那老头子却一辈子受苦，李家几代为农。后代也不争气，出不了一个大学生。我看这祖坟也是该挖一挖，让它呼呼新鲜空气，感受一下新时代的大中国呢。什么祖坟呀，祠堂呀，都是些哄人的狗屁话，都是封建迷信，还是相信那句真理：要想获得幸福，必须靠我们自己。
翠花：有福伯，这不能呀……要跟菊花婶商量……一下……吧。
二柱：对，有福叔，这事咱们在缓一缓，等考虑成熟了，再做决定吧。
李有福（大声，生气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修路一事刻不容缓，耽误一天，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们懂吗？你这毛头孩子，跟着瞎胡闹，一边去。黄组长，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
黄组长：要不，在商量商量。
李有福：老黄，你我掏心窝子的兄弟，在这关键时刻，可要理解支持我呀。不要掉链子。
黄组长（心潮澎湃，眼角噙着泪花）：有福哥，我……听你的。
李有福：那就好！这事就定了，明天我亲自出马。翠花，回去可要瞒着你婶，不要透露消息。要不，叔可就生气了。
翠花：这……这……恐怕不行呀。
二柱：翠花儿，咱就听叔一回吧，只要做了好事，哪怕暂时没人理解，但历史总会证明一切的。
翠花：你说的挺轻巧，你来试试看。
李有福（大发雷霆）：不要在吵了，就怎么定了，谁要在反对，我的倔脾气可就来了。
[会场气氛凝重，李有福迅速走出门，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渐渐消失在远端。
[翠花头扭在一旁，不理二柱，二柱上前哄逗翠花，翠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灯光暗转。
第十场
[前场后的第二天，晴空万里的上午。
[凤凰村鸡心岭。
[黄色大型推土机停在路口，工人和群众围在一起，李有福拿着铁铲站在岭上。
李有福：乡亲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一来，我们通村路进展顺利，得到乡政府的表彰。二来，我李有福剑走偏锋，挖掉祖坟，支持修路。也许有人说，我李有福大义灭亲，没有人伦。也许有人说我用心良苦，收买人心。但我想说，心中无私，天下无私；心中有愧，天地不容。也许大公无私与我差的很远，但我要做到让子孙后代不要戳破脊梁骨，指着李有福的坟头骂道：这个王八蛋，把我们村害得很惨。
所以，我郑重地宣布，修路是国家大事，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世纪工程，谁也阻挡不了我们，我们要战胜一切艰难困苦，坚定不移地搞下去。
[乡亲们掌声雷动，张守财一行人躲在人群之中。
李有福：乡亲们！来，大家一起干。
[李有福带头一铲挖下去，工人们齐动手，推土机唱起来，一片繁忙。
菊花嫂：慢着，我看谁敢动！
[菊花嫂怒气冲冲地从人群里跑过来，大家都停了下来。
李有福：菊花，你来干什么呀，快回去。
菊花嫂：好你个李有福，这么大的事情，你连说都不说一声。
[菊花嫂上前去扯李有福的衣领，众人连忙拉开。菊花嫂蹲在一旁，喘着粗气，怒容满面。
李有福：（唱）傻菊花呀，傻菊花，
怎么蛮不讲理惹火老汉头。
修路走到关键处，
岂能半途而废一场空。
你我本是连理枝，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间。
共同分担风雪和寒潮，
共同分享阳光和水分。
为什么你总是有私心，
不体谅这个蠢夫君，
哎，不体谅这个蠢夫君。
菊花嫂：（唱）李有福呀，李有福，
不知好歹没良心。
如果跟你不同心，
怎能忍你把资金塞进石头里。
欺妻虐儿你敢做，
现在你人伦丧尽要灭祖。
我跟你散伙是小事，
但绝不能忍你把先人辱。
你要是敢动这里一坯土，
我就躺在这里永世不回头。
哼，永世不回头。
[菊花嫂二话没说，就躺在黄土地里。
李有福（生气）：菊花，你这是胡闹吗，快起来。
[菊花嫂理也没理，继续躺在黄土地里，乡亲们议论纷纷，张守财在人群中暗自偷笑，也有少数人在起哄。
李有福（勃然大怒）：柱子，快把你婶扶回去。
二柱：婶，咱们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呀。
菊花嫂：不！我不回去，今天要不跟我说清楚，谁也别想让我走。
[二柱和翠花把菊花拉起，李有福抱起菊花，迅速往回跑，菊花嘴上喋喋不休，用手不断地拉扯李有福，刚下坡口，李有福就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菊花滚在一旁。众人连忙把李有福往医院送。
第十一场
[前场后的某天。
[旬河乡医院。
[李有福躺在病床上输液，菊花在旁边剥橘子，桌上放着苹果、香蕉和营养品。
李有福（挪了挪身子，有气无力）：这是什么地方？
菊花：你终于醒啦，我当你冬眠了呢。这里是医院，你都昏睡两天呢。
[李有福挣扎要起身，可是却动弹不了。
菊花：老头子，快别动！乡亲们都来看过你呢，阿庆嫂专门为你煲了一锅香菇鸡汤，快喝了吧。
[菊花拿起小勺准备给李有福喂汤，王乡长提着营养品轻轻推开病房。
李有福（憔悴）：噢，王乡长来了。
菊花：王乡长！
王乡长（放下营养品）：有福的情况怎么样了？
菊花：他都昏睡了二天二夜，医生说，这是疲劳过度而导致的急性休克，要好好休息，加强营养，少操闲心。
王乡长：有福，快别起来，这是咱们县的刘副县长。
李有福（挣扎）：刘副县长，您好！
刘县长：快别动。医生说啦，要你好好休息。
李有福：俺这身体不争气，给组织添麻烦了。
刘县长：你这是累倒的，全县通村路建设，别的村都才初步动工，顶多完成计划的五分之一，你们村就完成了三分之二，真是了不起呀，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仆。
李有福：这都是咱们乡亲们觉悟高，积极配合。
王乡长：有福呀，别贫嘴啦，你的感人事迹，刘县长都听说了，你李有福现在可是我们旬河乡的正面典型，一面鲜艳的旗帜。
刘县长：嫂子呀，李村长可是个一心为民的好村长呀，你可要坚定不移地支持他，做好贤内助呀。
菊花（不好意思）：刘县长，俺知道了，俺以后一定改。
李有福：刘县长，当着您的面，我能不能有个请求？刘县长：有什么，你尽管说。
李有福：咱们村的村民还很贫困，我们的铺路资金缺口还很大，您看能不能在增补一些专项资金，我们在这个火候上，还急需一些投资，要不实在不行，就算我们村上贷款也行。
菊花：医生让你多休息，少操心，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事让二柱他们帮忙跑一下嘛。
刘县长：李村长，你们村是个特殊情况，我回去以后要做专门汇报，争取尽快给你们村下拨资金，好吗？嫂子说的对，这资金的事先别忙，你好好休息，调理身体。
李有福：刘县长，您一定要给我个明确答复。要不，我是寝食难安啊，村民们还翘首期盼着，我怎能束之高阁呢。
刘县长（笑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下拨专项补助资金，全力支持凤凰村通村路建设。
李有福：那……可多谢……刘县长。（咳嗽起来）
刘县长：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争取早上回村工作，那我们就走啦。
菊花：刘县长，王乡长，慢走！
刘县长：快回去，别送了。
[刘县长，王乡长推开门下。
菊花（进房坐下，亲切）：你是做起事来不要命，真有一股年轻时干农活不休息的傻劲。万一你被拖垮了，我怎么办呢？
李有福（幽默）：那你再找个俏小子嫁了，不就行了嘛！
[菊花笑了，剥了一片橘子喂进李有福嘴里。
菊花（娇嗔）：要是再年轻一点，我可真就这么想了。可现在人也老了，钱也没了，祖坟也挖了，我是一干二净，什么都没了。所以呀，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耕田，我就挑水；你放牛，我就唱戏。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李有福（深情）：你，这才是我心中永不凋谢的菊花呀！
菊花：有福哥！
李有福：菊花妹！
[菊花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依偎在李有福的身前。
[灯光暗转。
第十二场
[一个晴空万里的上午。
[凤凰村小学。
[李有福穿着整洁的西装忙着收拾会场，村民们都陆续赶来，蜿蜒的公路上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在疾驶。
李县长：凤凰村的景色真美呀。
王乡长：是的，这是一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发展前景广阔呀，还需您多多倾斜，多多引导。
李县长：这个是一定的。
王乡长：那我就替旬河乡的老百姓谢谢您呢。
李县长：哦，王乡长，有一件事你们以后一定要注意。搞基层农村工作一定要扎下身子，要有耐心，有恒心，要循序渐进，还要戒骄戒躁，特别是对农民同志一定要注意细节，要有方法，讲办法。不能简单粗暴，也不能搞一刀切。
你比如通村路建设就有不少群众反映你们乡存在着硬性摊派现象，盲目上纲上线。包括你的问题，其他村长的问题，其中也有少数反映李有福的问题。
当然，主流是好的，有些反映的情况也确实存在，希望以后工作一定要自纠自查，及时整改，克服这些不利因素，把消极被动变成积极主动。
当然，集资搞建设这不是谁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值得我们全国所有的农村基层工作者都要研究解决的实际问题。如果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我们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就会减去不少阻力，大力阔展地向前迈进。你说对吗，王乡长？
王乡长：您的分析深刻，剖析精准，确实点到了我们农村基层工作的痛处和难处，让我受益匪浅。回去以后，我们一定研究总结，集思广益，在细节方面下功夫，争取多为农民办实事，办好事，还要让农民兄弟心服口服。
刘县长（哈哈大笑）：要多实际行动，不要说大话，这可是要经得起历史考验的。
王乡长，请刘县长放心，我们一定努力，经受考验。
刘县长：我相信你，到时候等着喝你的成功酒。
[轿车停在村小学路口，刘县长和王乡长下了车，被李有福请到主席台，翠花泡上茶水。
李有福：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旬河乡通村路表彰大会正式开始。首先，鞭炮齐鸣。
[全场掌声雷动，鞭炮声声，礼花随风飘舞。
李有福：现在，请刘县长讲话。
刘县长：乡亲们，大家好。凤凰村这样一个山高坡陡的贫困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县委下达的通村路建设目标，确实了不起呀。
这是与各位乡亲们的大力配合是分不开的，所以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说一声，你们辛苦了。
[全场掌声更加炽烈，一阵高过一阵。
刘县长：现在，我宣布表彰决定：
凤凰村村委会被评为“五个好”党支部
凤凰村村长李有福被评为“模范村村长”
凤凰村被评为“通村路建设先进单位”
翠花（机灵地拿过话筒）：现在请李村长上台领奖并发表获奖感言。
[李有福作摆手状，很无奈地走上主席台中央。台上掌声又一阵高过一阵。李有福：乡亲们，面对荣誉我李有福受之有愧。首先，我对不起菊花，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亲朋好友，更对不起乡亲们。由于我的原因使大家受到了拖累，我很过意不去。所以我郑重的向大家说一声：你们是好样的，你们辛苦了！
[场下，很多群众自发齐喊：李有福，我们支持你！（重复）翠花和一群学生放起了气球。
翠花（场下大喊）：有福伯，再说两句。
[乡亲们齐喊：再说两句。
李有福（幽默）：俺已无话可说，如果非要让俺说，俺只能说，做人难，做村长难，做咱凤凰村的村长更难！
[乡亲们大笑，菊花也大笑，李县长和王乡长也大笑。
[画面转入凤凰村山景，并定格，人物列表出。
伴奏（内唱）：
天上太阳红彤彤，
凤凰村出了个李有福，
一心为公无私心，
成熟稳重又细心。
巧把阴谋粉碎掉，
巧把娇妻心换心。
忍辱负重显忠诚，
阔步前进苦为民。
巴山悠悠汉水清，
凤凰腾飞谱光明。
[切光，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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