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电话
人物 牛局长 秘书 局长父 局长母 时间 现代某日下午 场景 舞台右边是局长办公室(一办公台,上有一电话,旁摆一沙发,一茶 几) 左边是街头一角公用电话亭。
(幕启 女秘书整理好台上东西,冲好一杯茶,冲幕后喊) 秘 局长,您的茶泡好了。 局 (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打着饱嗝,哼着歌儿,东倒西歪出,走几步,快要 摔倒,秘书忙上前扶持) 秘 局长,每次在刚才外面吃饭你都还挺精神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 你没事吧? 局 (舌头打结)那。。。那是给人家看的。(往沙发上一坐,对秘)我说小 李呀,这局……局长也当得够……够累的。 秘 牛局,你天天上午开会,下午喝醉,晚上跳舞抱小妹,早上五点才去 睡,能不累吗?来,喝一杯龙井茶暖暖胃。 局 (摸摸头,惬意地)可惜啊,那么多小妹,没一个够你妩媚! 秘 (点着局长的头)就你坏,你呀,人家夜晚精神不文明,白天文明不精 神,可你白天既不精神也不文明。 局 (哈哈一笑)醉了,醉了。哦,对了,五点钟王总又请客吃饭,我先睡一 会,找我的电话你处理一下。 秘 放心吧,有我在,一个电话也不让你接。 局 你可别小。。。小。。。看这电话,上几个秘书就是不会接电话才让我 给换了。 秘 我会处理好的,(拿茶给局)来,喝杯茶(把茶给局,拿茶具下) 局 嗯(拿过茶喝一口,然后脚踏在茶几上,看看报纸,不久报纸盖住脸睡 着)
(牛父、牛母从左边舞台上)
牛母 老头子,二娃都搬了家了,你能找到吗? 牛父 笑话!家里的死老鼠那么难找,我都找着了,城里多大?不就是中山 路吗?咱站的正是中山路!(脚顿顿地) 牛母 可咱都走了一个钟头了,你找到了? 牛父 (自言自语)我看这城里的路也该计划生育!中山路就中山路嘛,还超 生出中山一路、二路、三路,害得我脱了件衣服还想脱条裤!(擦汗) 牛母 二娃说开车回来接我们,你又不肯。 牛父 我呸!少提那破车!上次坐了一回我吐了三天,里面全是酒骚味!王司 机说二娃坐一次在里面吐一次,二娃把车当马桶了,害得王司机每次 开车都要戴着三层口罩!(想吐) 牛母 (见状也觉得恶心,与牛父面对面一高一低地作呕吐状)好了,好了, 不提了,不提了。(扶牛父)来,坐一会,喝口水(帮牛父拿下行 李,递上一瓶水) 牛父 (接过,喝了一口)唉-----!(低头沉思) 牛母 (对牛父)老头子,以前二娃老叫你上城里来享福,你都没有来,这次 怎么又急着来找二娃? 牛父 (呆呆望远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指胸口)我这心里头,怕呀! 牛母 你怕啥呀?大娃平安无事,吃穿不愁,二娃现在又当上官了,牛家哪辈 子有人当过官? 牛父 就是他当上官了,我才害怕!(回过头,对牛母)二娃在单位干了十几 年,这几年进步了,当上局长了。但我也听从城里回来的乡亲们说他变 了,再也不像是以前的二娃了。我是担心呀!他这官越大,我这心里 头,也就越害怕呀!我这次来看他,他变好了呢,我心里面好受一点, 如果他走歪了,我就要骂他个狗血喷头,打断他的腿! 牛母 他好孬是你的娃啊。 牛父 他是个好官就是我的娃!(语重心长对牛母)我说二娃娘,你看电视 上播的新闻,整天说反腐败,查贪官!多少官因为贪污受贿挨了判, 吃了子弹,弄得妻离子散,我可不想咱二娃也搞腐败,是贪官啊!自 从二娃当上了官,我总是觉得心惊胆颤,整天睡不好觉,吃不香饭, 一听到警车响就浑身冒汗!就是怕他哪天也……,(太激动,不住地 喘) 牛母 (暗自垂泪)你不好受,我这心里头也整天堵得慌啊!大娃二娃两兄 弟,大娃老实憨厚,在家种地虽然穷点,但他活得自在,从不让人操 心。二娃自小聪明淘气,老让我操心。现在有出息了,当官了,让乡 亲们羡慕了,说我们有福气了,可我这心里头的苦,谁又知道啊?!
局 (睡梦中喃喃自语)来。。来。。。,喝。。喝! 秘 (见有声音,走了出来)局长,你没事吧? 局 喝。。。喝。。。。(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秘 (轻轻走开,坐到办公台边)
牛父 (拍拍牛母的手)走吧,早点见到他,咱心里头踏实点。 牛母 (相扶着站起来)可怎么找呀,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吧,那边有个 电话亭。 牛父 (拍拍脑袋)对呀,走了中山一路、二路、三路,说不准还有四路五路 六路,也不知他家是哪一路,好吧,开开我这嘴,不累我的腿。你先 坐着,我去打个电话问一问。 牛母 这儿有他家的电话号码。 牛父 他家现在有人吗?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打他单位吧(走到电话 旁,按几下) 秘 (接过电话)哈罗! 牛父 (对牛母兴奋地)二娃娘,通了通了!(对电话)喂,喂…… 秘 哈罗,请问你找哪位? 牛父 (一愣,对观众)我叫牛黑佬,她怎么知道?(对电话)对。。对对! 我是黑佬,黑佬是我!请问二娃在吗? 秘 (疑惑地)你打错了,这里没有这人(搁下电话) 牛父 喂!喂!(也疑惑地)打错了?(低头看看条)8586878(对牛母) 唉!人老了,耳聋了,眼也花了(又按)这回错不了了。 秘 (接过电话)喂。 牛父 二娃…… 秘 娃啥? 牛父 二娃在吗? 秘 (一听,生气地)你打错了,这里连青蛙也没有!(猛地挂电话) 神经病! 牛父 (自言自语)错了?怎么会错呢?前天我还打通了。 牛母 (喝一口水)你呀,二娃是他小名,你叫他小名,他单位谁会晓得? 牛父 那叫啥? 牛母 他是单位里的局长,叫他牛局! 牛父 (不好意思地)这也是,这小子,进了牛棚得叫牛局。(又按)喂…… 秘 (气冲冲地拿起电话)这里没有青蛙! 牛父 我不找二娃,我找牛局长。 秘 (一愣)哦?!对。。。对不起,您请稍等一下,(走过去推牛局) 局长,您醒醒,有电话找您。 局 (揉揉眼)他说什么? 秘 他说找牛局长。 局 (打个呵欠)肯定又是其他人请我喝酒,今天约了王总,你说我在开 会,没空。 秘 好的(对电话)对不起,牛局长在开会,现在没空(挂电话) 牛父 开会?喂……喂…… 牛母 他开会,咱就等一等吧。 牛父 开个屁会!我都闻到他的酒味了。 牛母 他可能一边开会,一边喝酒吧? 牛父 这像话吗? 牛母 你在家不是一边放牛一边喝酒吗? 牛父 我那是对牛开会!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又猛按) 秘 今天怎么那么多电话?真烦!(拿起电话)喂! 牛父 请叫牛局长牛富贵听电话! 秘 (吓一跳)你……你是谁? 牛父 你跟他说,我和他是同一个牛棚出来的! 秘 请您稍等一下,(对局长)局长,局长,醒醒。 局 (伸伸懒腰)又什么事呀? 秘 你的电话。 局 电话怎么说? 秘 他说找牛局长牛富贵,还说。。还说。。。(欲言又止) 局 还说什么? 秘 他还说。。。还说和你是同一牛棚的。 局 (喝口茶,慢悠悠)敢直叫我名字又说和我同什么棚的人,不是同学就 是老乡,哼!这些人,总是没大没小,没规没距。见我升官了,眼红 了,不是来求我办事就是来白吃白拿,一分钱也不想摞下,唉!又得 罪不起(手按太阳穴,躺下,闭目) 秘 (为难地)那……这电话。 局 (摆摆手,不耐烦地)就说我不在了,出差了!(自言自语)惹不起, 咱躲得起。哼!(喝口茶) 秘 是,(对电话)喂,局长说,他不在了。出差了 牛父 (惊奇地)什么?他不在了? 牛母 (大惊失色,手里的瓶掉了下来)不在了?死啦? 牛父 (瞪牛母一眼)他没死!他说他出差了? 秘 (知错,一急)不不,局长说……没说出差 牛父 他说什么? 秘 (紧张地)说…说…(望望局长,手忙脚乱) 局 (一听,茶咳在喉里,眼瞪着秘书手指着秘书,憋了好久一口茶,喷出 来)你……你……王八蛋! 牛父(追问)他说什么? 秘 (脱口而出)你……王八蛋! 局 (身子忽然一倒,喉咙咳咳一口气提不上来,秘书急忙放下电话跑上 去,双手拍拍他的脸,右手猛地往他身上一拍,扶他坐下) 牛父(这边,牛父气得手舞足蹈)什么?王八蛋?!他骂我王八蛋?! (对牛母)你瞧瞧,这就你的的宝贝儿子!反了!反了!(手抚胸口作 气状,出现同牛局长症状) 牛母 (急忙扶住他,双手拍拍他的脸,右手猛地往他背上一拍)老头子! 老头子! 牛父 (止住咳。气稍顺,揉揉脖)这畜牲! 牛母 你爷俩就这臭毛病,一急就发喘,来,坐下休息,喝口水, (扶他坐下,抚他的背)
秘 局长,我……(低头呆在一旁) 局 不像话! 秘 (委屈得坐在一旁哭泣) 局 好了,好了。 秘 (哭得越大声) 局 (猛地)好了! 秘 (止住哭,眼望着局长) 局 (低下语调)我说小李呀,你别怪我说你啊,你也知道,这官场如战 场,你这秘书不好当,我这局长现在也不好当呀,又是竟争上岗又是纪 委盯着,一不小心,这官就没了,我也是表面风光,心里慌张啊,以后 呀,说话得注意点,啊,得看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还有 呀,你可要记住,咱俩可是一条船的!我下去了,你也好不了哪里去, 啊,好了,就这样吧。(掩目躺下) 秘 (不住地点头)是,是,局长,我改,我一定改! 局 (躺在沙发上挥挥手) 秘 (默默坐在办公台边,沉思)
牛父 (站起来)走!走!回去! 牛母 这…… 牛父 老子找他都那么难找,百姓有事找他还不比上天还难?!走! 牛母 这。。。这。。。,你呀,牛脾气,不会转弯,让我来吧。 牛父(惊诧地)你-------? 牛母 我这几年在二娃家带过孙子,知道他那臭脾气,看看吧,我这次找 他,他非爬过来接电话不可! 牛父 你能让他听电话,我。。。。。我。。。。。 牛母(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按几下,左手叉腰,回头看看牛父)你可瞧 好了! 秘 (见电话响,浑身一紧,迟疑地伸出手,看看牛局,又缩回来,铃声不 住地响) 局 (微微睁开眼,望着秘,威严地)嗯? 秘 (手抚着胸口,努力使自己镇压下来,接)喂,您…您好,请……请问 您找哪位? 牛母 (清清爽子,打着官腔)啊,嗯,请问小牛在吗? 秘 (紧张地)小……小牛? 牛母 (继续官腔)对!小牛,我就找小牛同志! 秘 (迟疑地)他……(望望局长)他,他…… 局 (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他叫我什么? 秘 他……他叫你小牛同志。 局 嗯——(悠闲地拿起茶杯想喝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沙发上摔下 来,茶杯也摔到茶几上,狼狈地申出一只手)电……电话! 秘 (见状吓一跳,尖叫一声,手里的电话掉在桌面上,) 局 (连滚带爬冲过去,抢起电话,急切地)喂,首长,是我,我是小牛, 牛富贵! 牛母 (得意地对牛父)爬过来了!(继续打官腔)我知道你是牛富贵, 我呀,还知道你的屁股上有一颗胎痣! 局 呀。。。。? 牛母 还有,你媳妇叫黄菲,是不?你儿子叫牛得草!是不?你爸叫牛黑 佬!是不?你妈嘛(见问一声,局答一声,忍不住呵呵傻笑几声) 局 (也跟着呵呵傻笑几声,不住用手擦汗,惊讶地)您…… 您……请问您……您是哪位? 牛母 我嘛,嗯哈哈,刚才那妞儿是谁? 局 她是我小秘,啊不,是小秘书,您是谁? 牛父(抢过电话)她是我老秘!老秘书!好你个牛富贵,摆起架子来了, 忘本了?六亲不认了?当个官就牛气了,嗯?! 局 (气得)你——! 牛父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敢骂我是王八蛋,我看你别姓牛了,姓猪姓狗 姓王八蛋!畜牲! 局 (气极)你…你……凭什么骂我? 牛父 我不但要骂你,(团团转,找什么东西,牛母忙脱下鞋,牛父接过狠狠 地打地下)我……我……还想揍你! 局 你——你是谁?这……这样跟我说话?! 牛父 (气极而冷笑)嘿——嘿——(大声地)我是你-----爹! 牛母 (在旁边搭腔)我是你-----娘! 局 (也气愤地)你--你---你---,哪来的老家伙,没点修养!我还是你爷呢!(气得扔下电话,猛擦汗) 牛父 你……你……,啊——!(气得往后倒地) 牛母 (大惊失色)老头子!老头子!(摸摸,见没声音,啕陶大哭)二娃 ,二娃,你不孝,不孝啊!(双手拍地) 局 哼,爹!爹?(猛然想起,忽然惨叫一声)爹——! (朝牛父方向长跪在地)
(幕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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