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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儿飞过 |
| 上传日期:2007-9-17 上传: 佚名 人气: |
两集电视剧 爱,并不遥远 (序) 村边空地外景黄昏 十四岁的宝社抱着一大堆父亲的遗物在空地儿点燃,泣不成声。旧的工作衣裤,安全帽,旧胶鞋,手套都 在火苗的吞吐中翻卷着渐渐成灰。他的母亲牛秋娥把儿子左臂上的黑纱整整,拍拍儿子,嘱他后来,自己随矿 上来的人匆匆离去。 山如兜鍪次第错落,云似靛染淡浓相间。闭塞的山村灰灰的,没有花草,只有几个赶牲口的人木然而过。 九岁的葛小妹将一只小鸟递宝社手中。 宝社看看小鸟,又看看葛小妹,哽咽难言,目光中充满感激与依恋。 小妹怯怯地问:“还回来吗?还能一起坐在‘月亮滩’上看《民间故事》吗?” 宝社点头:“一定能。每年的清明和中秋我一定回来,还要给你带好东西。”说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 出几块糖,递到葛小妹手里:“这是他们给的,我吃不下,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宝社,你别哭。”两个孩子对哭起来。 宝社手中的小鸟独自飞去。 灰秃秃的村边,宝社黑衣白裤白鞋平头,葛小妹粉衣蓝裤两个小辫。两个一高一低瘦小的影子慢慢拉起手 来。(镜头渐远) 宝社抽泣地说:“咱俩都要好好念书,将来长大了像小鸟一样,飞到外头看看。” 葛小妹哽咽问:“嗯。去哪儿?” 宝社:“北京,去看看天安门。”他又用手指着远去的小鸟,声音颤抖地说:“现在我就是这只快要飞上 树的小鸟,我要飞得高高的,飞到蓝天白云里。我——飞——喽——” 推出片名:鸟儿飞过 (演职员表出,片头曲起《鸟儿飞过》) &&&&&&&&&&&&&&&&&&&&&&&&&&&& 1村口外景午 葛小妹已是云般飘逸水般清澈花般芬芳的亭亭少女,身材苗条,肌肤白皙,身穿淡蓝色休闲裙。坐在村口 的大石头上,向远处眺望。三三两两的回村过中秋的人中没有宝社。她叹口气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一个 四十岁的妇女过来,边歇脚边跟葛小妹闲扯。 “多俊啊,比城里人都俊。小妹,有二十了吧?” “二十一了。”边答边向村外望。 “有主了吗?我们科长有个儿子,我给你说说。可比村长的官大多了。怎么样?”妇女试探地问。 “我又不是城里人,你找别人吧?”葛小妹有些不耐烦。 “户口没事,漂亮就行。”说着抓起葛小妹的纤纤细手啧啧赞叹:“瞧这双手,哪一点像乡下丫头。” 葛小妹将手抽回来。妇女觉没趣,嘟囔着悻悻离去。 “小妹。”一个瘦高,方脸,发育成熟,但略有点鸡胸的姑娘走来陪她。 “绿枝,你怎么才来?等你求我再说。”葛小妹生气地将脸扭到一边。 “你等心上人,我着什么急?再说,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到了,今年肯定不会回来了。”绿枝抚着她的肩。 葛小妹紧紧握住绿枝的手不放:“我不信。你再陪我多等会儿,行吗?”将她拽坐到大石头上。 “咱村要到城里办企业,我也说不清是干什么,反正我很想去,你呢,小妹?”绿枝问。 “我没有听说,也不想去。”小妹还是眼望远方。 “你现在顾得上什么?痴情女。”绿枝说着也向葛小妹眺望处看。 四十多岁的牛秋娥远远走来,一个人。纹了的眉毛和脸上的脂粉,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葛小妹忙跑过去帮着拿东西。绿枝问:“秋姨,宝社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呀?每个中秋他都回来的。” 秋娥脸上流露一丝傲气:“我家宝社今年回不来了,他去太原参加全省煤矿轻工技术大比武。忙着呢?” 对葛小妹说:“听说你跟保贵好上了?这也不错嘛,我们邻居家的独生女娟娟看上了宝社,矿长的女儿燕燕也 看上了宝社。真快呀,一转眼你们就都大了,快成家了。小妹,结婚可别忘请秋姨吃喜糖啊。” “我不会忘。秋姨,您在矿上还是负责打扫会议室吗?你的矿长还没顾得上提拔你?哦,我想等成了亲家 就该有门了吧?”说完放下东西,拉绿枝又坐到大石头上。 秋娥轻蔑地摇摇头:“到底乡下人素质不高。”自己提包走了。 看着秋姨渐去的背影,绿枝低低问道:“她可是你未来的婆婆,小妹,你一点也不怕吗?以后嫁过去,有 你好看。” “是不是还两说呢。充其量不过是王善宝家的,有什么资格小瞧人。”大大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只是没有 流下来。 2葛家内景夜 葛小妹的母亲素琴端盆揉面,抽烟的父亲叨咕着。 “保贵这孩子多好,他爹又是村长。宝社没回来,估计变了,就算没变,一个下坑的有啥可想?他爹煤窑 下砸死了,她娘顶工亡上了个班,就牝牛来例假,牛气劲不小?呸。” 葛小妹在里间的桌前坐着,将宝社的照片放在丰满的胸上:“宝社,你一定要回来,我不管你多忙,参加什么 <比武,今晚我一定要见你。” 院子里保贵提了一篮子东西:“叔、婶,小妹,过节好啊,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们。” “只管来,还提啥东西?真是。”葛老爹起身满脸堆笑地将东西接过:“保贵,坐、坐。最近忙啥?” “我在学日语,也学会了装收音机。给,这是我装的。哦,收秋后,我就到城里去了开酒店了。”保贵说 着眼瞟里屋。 “那好啊,看看保贵多有材料。”葛老爹大声说着。 葛妻将饭菜摆好,保贵和葛老爹摆碗筷和酒杯。 保贵说:“我去叫小妹吃饭。”不等二老发话已经挑帘进到里屋。 葛小妹对着窗子发呆,全不觉有人进来。 保贵进来用眼睛将葛小妹的闺房扫射一遍,眼又停在葛小妹苗条丰满的背影上。 葛小妹转过身来,吓了一跳。 “吃饭,小妹。”保贵紧张得只冒汗。 “保贵,你要吓死人呀。怎么总是鬼头鬼脑的。”小妹气乎乎地出来。 满桌饭菜,却无胃口。葛小妹用筷子搅着,就是不往嘴里送。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葛小妹一惊,随即起身便向外跑。 耳畔笛声,伴随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容,使身后母亲的呼唤变得遥远。 3山间空地外景夜 山间空地有一块大石头,这是宝社和葛小妹的“月亮滩”,离村不近也不远。 葛小妹一口气跑来,看到宝社吹笛子的背影。她压压急速的心跳,轻轻走近。不等她伸手,已被宝社一把拽入 怀中。 “小妹,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宝社紧紧拥住:“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你有东邻之女,又有矿长千金什么燕什么娟的,还想我?瘦成梅花也不用你操心。”葛小妹嗔怨道。 “又听到什么了?小醋精。你瘦成梅花,我就成麦杆了。刚见面!没听人说吗,‘路边残花我不采,妹如 牡丹正在开’。今天可是团圆夜,多说吉利话,不懂事的小毛丫头。”宝社将葛小妹的脸双手捧起:“还好, 没太瘦,要不然可没法穿婚纱喽。” “谁要嫁给你?”葛小妹脸颊绯红。 “我给你买了个好东西,可是不敢拿出来。” 葛小妹忙起身找提包:“快给我看看,是什么?是《辞海》?还是录音机?不对不对,快告诉我是什么? ” “你可不许恼,答应了才给你看。”宝社拿出了塑料包装袋藏到身后。 “快拿出来。”葛小妹佯怒欲走。 宝社拿出一件薄如蝉翼的淡粉色睡裙轻轻抖开,两条吊带细如丝线,在晚风里飘动。 “你,你欺负我。”羞得满脸通红,泪蓄眼中:“你学坏了,不理你了。” “你看你看,你听我说,说完还认为我学坏,是有意欺负你,咱俩一起撕碎掉,行不行?” 葛小妹嘴一噘,不吱声。 宝社坐下靠近葛小妹,手想她放肩上,被葛小妹一下子闪掉。 宝社说:“咳,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可这次回来是要订婚呀,总得送个跟以往不同的礼物吧?省里比武我 得第二,奖金三百,这件二百九十八,你也知道我最快乐的事,就是有好成绩和你共享。这辈子只爱一回,小 妹,如果我存心气你,让我……” 小妹按住宝社欲发重誓的手。 “小妹,谁也没法跟你比。”双手将葛小妹拥入怀中。 葛小妹也将头埋入宝社怀里。 一辆红色富康车开出村口。 “村子没富,村长可是新车新楼,就差新儿媳喽。”宝社看着车说。 “别管他,宝社,你什么时候去我家?”葛小妹低低地问。 “明天。中午饭就在岳母家吃。”说着笛送唇边又吹起来,伴着悠扬的笛声,葛小妹唱了起来: 歌声、笛声在山谷回荡。山村的中秋夜格外朴素与美丽。 3葛小妹房间内景夜 镜子里出现葛小妹诱人的胴体,一件薄纱睡裙无法遮住健康少女的秘密。高耸的双乳,随她脚步乱颤,红 红乳晕在灯下更显俏丽,镜中那张羞红的脸像五月的石榴花。 “小妹,天快亮了,还不睡?”素琴的声音从外传来:“开开门。” “哦,妈,我就睡了。”小妹忙关掉电灯。脱去睡裙换上白背心花短裤,手拿睡裙不知藏哪儿好,枕下、 被里、箱柜都觉不妥。 “你怎么不开门?”素琴的声音急促了:“是不是出事了,宝社欺负你了?” “没有。妈,你想哪儿了,我真的没事。你累了一天快睡去吧。”忙将睡裙放进塑料袋,塞进墙上一个有 点发旧的布提包里。 “你开门,妈不看你一眼睡不着。快开门。” 葛小妹将门打开,素琴进来又拉开灯。 “闺女,怎么了,脸这么红,感冒了?有事可不能瞒妈。”素琴边摸女儿前额,边四下张望。 “妈,你看今晚多热,哪有立秋的清凉,是吧。”葛小妹说着往外送素琴。 “小妹,妈就在这儿睡。”说完上床躺下。 “不用了。”葛小妹看母亲不走:“那也行吧。”关灯躺到妈妈身边。 “保贵这孩子不坏,可就是让人觉着不踏实。他爸虽说……” “谁管他家。妈,我就喜欢宝社。”甜甜地笑着。 “宝社虽说跟你青梅竹马,可他妈太阴阳怪气,妈可不想眼睁睁看着闺女去受气。”素琴看着女儿。 “妈,宝社很疼我,他不是戏里的窝囊女婿,你放心。”葛小妹将头枕在妈妈胳膊上:“妈,这么多年, 你还看不出宝社好不好?” “孩儿不错,娘太扎不下。闺女,妈是怕你缠不了人家,到时候哭都没地方。”素琴眼红红的:“你怎么 回来这么晚,真没出什么事?” “妈,你不信我吗?” “信。可是这么晚。” “妈,宝社说了个山歌,我念给你听:送妹送下半山坡,半山坡边生把火。抱把麦草挨妹坐,同妹坐到月 亮落。妈,他不敢欺负我。” “月亮没落怎么回来了?”素琴故意问。 葛小妹顽皮地说:“怕妈揭皮。”忽有所思?“妈,我听人说宝社的爸爸非常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素琴笑着摇摇头,起身出去:“好好睡吧。” 葛小妹忙起身关上门。又从挎包里拿出睡袍,躺到床上。用脚将窗帘拉开,圆圆的月亮照进来。 “悠悠牧笛出晓雾,爱歌一唱三千年。……”葛小妹轻轻哼着,将睡裙放到背心里面,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 窗外的月亮。 宝社家院内晨外景 “鸡叫头遍你就起来了,怎不多睡会儿?”秋娥出来问儿子:“根本没睡吧?” 宝社在刷牙,并不回答。 陈旧的屋宇因久无人住显得有些荒凉,木门、杂草和一些蛛网随意滩着。 “昨晚在后山,是不是你俩在嚎,狼一样。”秋娥拿起扫帚轻轻拂拭窗边蛛网。 “妈,你真没有音乐品味,那么悦耳动听的歌……” “行了。你那死鬼老爹早先说她妈‘素琴有清音’,你又说她‘悦耳动听’,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告诉你 ,不许娶她——葛小妹。” “为什么?”宝社漱着口停下。 “一个山里丫头,还有他们全家,他爸心脏病,他妈脑血栓,将来全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多大的包袱。再说这 个儿媳妇我也看不顺眼。” “我老婆,我高兴就行,你又不娶她。你包办的,我还不高兴呢。你想让你儿子不顺心?”把牙具放到矮墙上 。 “燕燕多好,大学毕业。怎么也得找有户口的,将来分房、孩子入托、升学都好办,就邻居家的娟娟也不错, 人多标志。” “我不管别人,我只爱小妹。户口可以买,分房没必要。除了葛小妹,在我心里,谁都是闲杂人等。” “忤逆不孝,你妈成闲杂人等了。” “妈,我指的是我的对象。再说分家,你一个人过不闷呀?万一有个头疼什么呢?” “行了行了,儿大不由娘,算白养你了。” “肯定孝顺您,放心。妈,我还有事求您,走,屋里说。”宝社扶秋娥进屋。 葛小妹家内外日 “笃笃”的敲门声,将葛小妹从熟睡中叫醒。 她听到母亲的呼唤,忙从枕下摸出手表:“啊,快晌午了。”一下起来下地,背心里鼓鼓的。小妹一拍前额, 忙拿出睡裙,重放进袋子,塞到墙上的布提包里。 “是宝社呀,你回来了?”葛老爹冷冷问。 葛小妹忙用手指拢一拢头出去。 叫了一声“宝社”,就去厨房。 葛老爹看着宝社空着两只手,也不让座。只顾自己抽烟,不再吱声。 “葛叔,您身子好吧?还觉得胸闷吗?”宝社笑着问。 “我好死了。”葛父不悦。 葛小妹端出红糖水,又把母亲推出来,自己进了里屋。 素琴说:“坐吧,孩子。” “素琴姨,您的头疼病好些了吗?我给你买了一些治头疼的药。” “让你费心了。坐啊。” “我和小妹都不小了,我今天来是想向您二老求婚,希望能把小妹许配给我,这是一点心意。”说着从口袋里 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葛老爹。 葛老爹用手按按捏捏,多皱的脸上露出了笑:“喝水,喝水哦。” 素琴一把夺过又放到宝社手里:“你挣钱不易,拿回去吧,咱不富,也不想害闺女。” “我是真心的,素琴姨。我对小妹的心……”宝社着急地想解释。 “你大人不来,啥也别说,你回去吧。” “我妈在后头,真的马上就到。”宝社回头焦急张望。 葛老爹一把将素琴拉到一边,低声说:“我估计有这个数。”伸出一把掌。素琴白他一眼,甩手欲进厨房。 “妈!”小妹从里面出来:“妈,您跟宝社说一会儿呀?” “素琴姨,我妈真的同意了,我不骗你。今天来就是喝订婚酒。”宝社着急地解释。 葛老爹:“酒呢,有个屁?” 素琴说:“你妈自有她看得起的姑娘,我清楚。婚姻大事,不是耍把戏。我要好好为闺女想想。” 葛老爹:“订婚酒,空着俩手。” 素琴说:“宝社,你先回去吧。姨并不反对你们,可是我不能硬把女儿送去一个不待见她的地方,只要你妈来 说句话,今天就结订。” 宝社焦急地跺脚。 葛小妹气得回房。素琴跟到房里,轻轻对女儿说:“憨孩,妈能不疼你?女儿家要尊贵点,心急给人看轻。” “妈!”葛小妹不知说什么。 “素琴——,快来接把手。”秋娥喊着进来,手里提着东西。 宝社高兴地迎上去:“妈,给我。”接住东西放在石桌上。 葛老爹看着宝社将两大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素琴出来:“怎么拿那么多东西?你太破费了。” “不多不多。小妹呢?”秋娥问。 “宝社,你和小妹去里屋吧。——老汉,你也去转转遛遛,顺便买斤盐,咸盐。”素琴似乎有话要跟秋娥单独 说。 宝社不明白:“姨,烧菜做饭,我也能帮忙。”看见葛小妹在里屋哝嘴,忙进去。 葛老爹从石桌上拿出一盒烟欲走,略有所思,只抽出一根,点着了,背手出去又回来。 (里屋) 葛小妹埋怨宝社:“真没眼神,看不见两亲家有话要说?” 宝社摇摇头:“没有,只想表现突出点。” 葛老爹进来,见两人说话,也不出声,从墙上拿下旧布提包出去。 “是谁?”宝社问:“好像有人。” 葛小妹说:“肯定是我爹,他总是丢三落四的。出去又回来,回来又出去。别管他。”回头看见墙上的布提包 没了,急得花容变色:“快,包,快。”说着自己先跑出去。 “爹,你拿我的包干什么?”葛小妹叫道。 葛老爹没有走多远,回过头来:“去买盐,好放。咋?” 葛小妹跑过去一把夺过来:“我里面有东西。”就跑回屋去。 (厨房) 素琴和秋娥在厨房干活。从窗户看见这一幕。 “小妹够厉害的,跟她爸爸耍这么大脾气,谁受得了。”秋娥讥笑着说。 “小妹这孩子不懂事,我也不指望她能找一个什么好婆家。”素琴回敬道:“勉强能过得去就成。” “素琴,今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你吱一声儿。”秋娥自觉过分,忙岔开话题:“宝社和小妹青梅竹 马,这全村都知道,咱们当老的,还能反对?办了吧?” “那就办吧?”素琴甩甩手上的水珠,不再说话,眼圈红了。 “你好像不太同意?是不是看上保贵了?” “我看上谁有什么用?要紧的是闺女喜欢才行。我又不会让苦戏重演,我不是我娘。我会小心,肯定不会让哪 个脸皮厚的人瞅机会抢走我闺女的心上人。” 秋娥脸色哭笑难辨,抽搐的肌肉变成了深深的恨。 (里屋) 宝社:“小妹。你说你妈会答应吗?” 葛小妹:“会。不同意也会答应。” 宝社:“为什么?” 葛小妹:“疼闺女。” 宝社:“小妹,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 葛小妹:“宝社,你呢,怎么说通你妈?” 宝社:“这是秘密。” 葛小妹睨视着:“现在你在我面前还有秘密?是不是矿上也有女朋友?”。 宝社:“让你瞎猜。”一把将葛小妹揽入怀中吻下去。 (厨房) “你把女儿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一定一定对她好。”秋娥拍着胸脯说。 “只要别欺负她,别虐待她,我就阿弥陀佛了。可别让她夜夜哭到天亮。”素琴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会呢?你真幽默,真会说笑话。”秋娥皮笑肉不笑的。 (院里) 石桌上摆满了饭菜。五个人围坐。 葛老爹一边吧哒嘴一边说:“这下好了,进城看红火有地儿歇脚了。” 秋娥:“那当然了,咱们成亲家了嘛。不过家可没多大,不比在村儿的房多。”干笑着推儿子:“改口啊,快 叫吧。” 宝社端起一小碗酒:“爸妈,我敬您二老一碗。谢谢你们。” 葛老爹:“好好,还真成亲家了。”一仰脖,碗底朝上。 素琴:“宝社,我信得过你。你一定不要……” 宝社:“放心吧,妈,我一定比您还疼她。” 素琴眼望女儿:“小妹,给你婆婆敬碗酒,叫妈。”鼻子酸酸的。 葛小妹羞怯怯地叫:“妈。”便把嘴抿得紧紧的。 秋娥:“小妹得有个好名字,在城里小姐小妹都是骂人的。小妹太难听,邻居们会笑话。将来当了娘还叫小妹 ?得有个洋气点的名字。” 葛老爹:“对对,到城里去,当然要有个城里人的名字。秋娥,你起吧。” 素琴低头不语,自己夹菜给宝社。 秋娥:“叫葛琳吧,要不叫葛梦或葛紫薇吧。” “妈,葛小妹的名字,我叫惯了。改什么?”宝社有点不高兴。 葛老爹:“听说,大楼房里的茅房就在家里?” 秋娥不屑:“那叫卫生间。” 葛老爹:“臭不臭?又吃又拉的。” “喝酒吧,问那么多。”素琴生气地对老伴说。 “我闺女要成城里人了,问一问能问坏啥?扯淡!”葛老爹一扔筷子走了。 村中路上日外景 秋娥跟儿子一前一后走着。 秋娥气得脸变成猪肝色:“哼,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呢。今后你再拿断绝母子关系吓唬我,我就当没你 这个儿子。” “妈,我说话算话,只要您今天疼我,我以后绝不气你,保证听话。”宝社喜笑颜开。 “看着吧,麻烦还在后头呢。老葛家的祖宗在土里偷偷笑吧,沾这么大的光。咋修来的。”秋娥边走边说。 葛小妹房里夜内景 葛小妹说:“妈,你看我爹,多让人家笑话。” 素琴说:“你爸爸的驴混劲儿全村有名,谁笑话,笑话又能怎么样?难道能土埋脖子去闹离婚?他怎么说也是 你亲爹。唉!收拾吧。只要你过得比妈好,妈也就熬出头了。” “妈!”葛小妹靠近素琴怀里:“妈,等我结婚后你就别回来了。宝社不会说什么的。” “你们能过得和和美美的就行了,妈可不指望你。” “你不想跟我们在一起?” “龙床不如狗窝呀闺女,等你到了妈这个年龄就懂了。” 娟娟家内景 镜子里,娟娟泪眼模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钢笔。起身站在窗前。楼下,宝社和葛小妹正在举行新婚典礼,热 闹非常。 “请新娘子唱首歌!”大家在起哄。 宝社低声说:“小妹,唱吧。” 葛小妹想推辞,看到宝社幸福和期盼的眼睛,就点点头,甜甜唱道: 你在蓝天白云里,我在青山绿水间。 相知相见更相守,爱歌一唱三千年。 宝社拉起葛小妹亲了一下。大家又“哦”得叫起来。 满脸泪痕的娟娟将窗户闭紧,一下扑到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宝社家窗前 一位中年瘦妇女说:“这儿媳妇也真是的,还真唱。” 秋娥气得五官变形:“谁知道,就这么差窍。哎!”愤愤地摇摇头。 另一个胖妇女说:“这多好,大大方方,没有乡下人的拘谨。你这儿媳妇不错,人又白净,真俊。” 屋里乱糟糟的。别人有说有笑。绿枝被冷落一旁,站坐皆不自在,去留更觉尴尬。 “上饭店了!”屋外有人喊道:“走,走,喝喜酒去。”人尽散去。绿枝仍然站在那里。 秋娥问:“喂,绿枝,你怎么没去?” 绿枝傻笑笑:“我不想去,就让我帮你收拾家吧。” 秋娥:“真懂事。”说着递过笤帚。 宝社新房夜内景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缝纫机,一个书柜,一个写字台。淡粉色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彩练,床 头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型婚纱照,新郎英俊,新娘可人。写字台的的墙上是用红色的毛线钩成的红双喜。 宝社喜滋滋地铺床,葛小妹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羞得脸通红。 “宝社,今晚……真的……非睡一个床吗?”葛小妹手摸着写字台:“你到庭里睡,行吗?我……我……”不 知想说什么? 宝社转过身来慢慢将小妹搂入怀中:“小妹,别怕。来,你知道我盼今天盼了多久吗?”亲吻着:“你知道我 有多爱你吗?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像夏天一样,穿薄一点,好不好?妈今晚不会回来。我给你买的睡衣呢?” 在宝社的温言软语中,葛小妹羞怯地解开外套。 宝社新房日内景 阳光照射进来,葛小妹揉着睡眼,见宝社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忙伸过手去问:“宝社,怎么,你醒 了?” “不是醒了,是根本没睡。小妹,你太好了。连你睡着的样子都特可爱。我敢说全世界没一个女人能跟你比。 真的!”宝社揉搓着葛小妹柔嫩白皙的手:“渴吗?给。”递过一杯热奶。 葛小妹坐起来甜甜地笑着说:“我不渴。”她将杯子放下,紧紧搂住宝社的脖子:“宝社,该我伺候你呀,我 是你的妻子,嫁夫侍夫是女人的本分。来,我去做饭。” 宝社起身将葛小妹压倒床上:“你说的,可别后悔。我可是后半夜就饿了,一直憋到现在。” “哎呀,天亮了。别,别,快起来!宝社,天亮了!”小妹叫着推着,宝社充耳不闻,掀被进去。 娟娟房间日内景 一本《海的女儿》放在枕边,一方手帕盖在娟娟脸上。手里仍是拿着那支黑钢笔。 娟娟的妈妈走近床边:“娟娟,妈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宝社已经嫁人了。” “妈——”起身扑进妈妈怀里痛哭起来:“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就是喜欢他,妈——” “不是你的,硬抢没用,孩子。大金也不错。”想为女儿擦泪。 娟娟抬头突然看到妈妈额上紫青色:“妈,我看看,怎么了,碰的?还是爸爸打的?妈,你们还是离婚吧,我 已经长大了,离婚真的不丢人。至于爸爸,他病了我伺候,他死了我埋,现在让他住鬼屋吧,咱们不要去管他 ,妈!妈,你不要再熬再忍了。你有退休金,我有工资,我们能生活。能好好生活。” “先吃饭吧,妈做好了。”说完起身出去。 娟娟将书和钢笔放入枕下,擦着泪跟出去。 走廊下午 宝社和葛小妹上楼来,手挽手,非常亲密。 “宝社,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娘家住一晚呢,人家是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不理你了。”葛小妹责怪地说。 宝社搂住葛小妹的肩低声说:“舍不得,我饿。你不怕我把枕头被子全吃了?” 葛小妹伸手照宝社脑门弹去:“可恶!你把大楼也吃了吧。” 憔悴的娟娟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俩招呼道:“宝社,恭喜呀,这是小妹吧?看我忙的。” 宝社忙介绍说:“这是娟娟。” 娟娟眼望宝社:“不用介绍,时间稍长点就熟了。宝社,你的肩膀还疼吗?没有影响新婚吧?” “哦,哦。再见。”拉着葛小妹往家走。 葛小妹看看娟娟,又看看丈夫。 宝社新房日内景 “你的肩怎么了,我看看。”葛小妹说着就去解宝社的外套。 “没事,没事。工伤,好了已经。” “为什么娟娟知道,我不知道。” “我怕你着急,娟娟是听我妈说的。我妈那嘴。” “你跟她真的没什么?” “小醋精,又来了。矿上男男女女可多了,你要多心我可别惨了。邻居间说个话。” “那也不行,我就要看看。” “昨晚让你看,你不看。前半夜你一直闭着眼,后半夜你就睡着了。给给给,看个够。”说着把上衣全部脱掉 。 葛小妹细细看着肩膀。实在找不到什么异样。 “还脱不脱,赤诚相见,毫不隐瞒。”佯装要脱长裤。 “宝社,我不想让你有任何事。”说着将脸贴到宝社宽厚且温暖的背上:“我爱你,我只有你。” “那就别猜测我。永远记住我最爱的人是你。”转过来搂住妻子。 秋娥开门进来看到他们的样子,轻叹着皱眉头。 “妈,你回来了?”宝社忙穿衣服。 “啊,回来不行?”秋娥看着儿子:“刚娶媳妇就嫌我了?” “不是,我们是……”葛小妹解释道。 “你妈没说什么吧?”秋娥皱眉头问。 “我妈给你带了点东西……糟了,忘出租车上了。”宝社葛小妹面面相觑。 调度室外日外景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工友小李边点烟边说:“队长让我叫你几次都不来。又进了台设备,英国的,全队 就你英语最好,快去看看。” “蜜月还敢浪费?亏你还是过来人。小刘不是也行吗?” “瞧你那出息,我可不像你。小刘?目中无人加上嘴太臭,没人爱理他。” 两人笑着朝井口走去。 小会议室里黄昏 大会议室在开会,秋娥和几个服务员提着暖壶出来,走进小会议室。一边往暖瓶里加热水,一边说话。 甲服务员说:“不知几点散会,我还得接孩子呢?”说着焦急地看看表。 “你去吧,没事。”乙服务员说。 “好吧,谢谢。”说完换了衣服出去。 “秋姐,你儿媳妇会来帮你吗?”乙服务员问。 “谁知道呢,我告诉她今天有个大会。她又不上班,来帮我打扫个卫生也不过分。”秋娥说。 “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到咱们矿上,还找个大学生,真是福气。不知用得什么手段。” “大白天都让我儿子光着膀子,哎呀,真没法说。”秋娥摇着头说。 “看来床上功夫不简单呀。”丙说。 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大家忙起身:“散会了,走。” 她们说笑着,有的拿拖把,有的抹布,有的拿笤帚。 大会议室里乌烟瘴气。秋娥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你儿媳妇叫什么来着?”乙问。 “葛小妹。” “看来真的不来帮你这个婆婆了。”丙说。 葛小妹气喘吁吁跑上楼来,麻利地干起活来。 宝社房内夜内景 “你去哪了,这么累。”宝社心疼地问。 “去帮妈打扫会议室。”葛小妹说:“宝社,我觉得,妈真的有点看不起人。” “怎么回事?” “算了。你呢?下了一天井,累不累?” “不累,上山都没问题。怎么?想让老公加个夜班?” “美得你。” “抱床被子搂妹卧,同妹亲到月亮落。来,看老公鞠躬尽瘁。” “走开。” 两口子笑声传到客厅。秋娥有意将电视声音开大。 (一年后) 矿俱乐部内夜内景 台上正在表演精彩的节目,演员谢幕后,主持人出来:“下面请看汉代舞蹈《踏歌》。”优美的音乐起,古韵 悠悠。 台下观众席上,葛小妹忙将手从宝社手中抽回低声说:“快,快,宝社,我太喜欢这个节目了。快,你记谱子 ,我记词儿。”激动地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本子,两个笔。两人分头忙碌。 周围有几个好奇的眼光,葛小妹旁边有一个略胖的中年男子,微笑地看着这对恩爱的年轻人。 曲终,两人记完,宝社将本子递给妻。 中年男子轻轻说:“姑娘,我可以看看吗?” 葛小妹点头递过去。中年男子眼中流露钦佩与欢喜:“不错,无一遗漏。给。” 台上黄鹤翔在唱《九妹》,台下宝社又握住妻手继续看。 宝社房间夜内景 宝社唱道:“小妹、小妹,漂亮的妹妹。小妹,小妹可爱的花蕾。”边剃胡子边问:“小妹,老婆,还记得去 年今天吗?‘你去庭里睡吧,’现在还撵我吗?” 葛小妹搂住宝社:“今天是咱们结婚一周年?宝社,今晚,我想犯个错误。你会不会厉害我。” “爱上别人了?” “去你的,人家不理你了。”转过身去噘起小嘴。 “小妹,我逗你呢。老婆,只要不是变心,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不许反悔。”葛小妹说着无比兴奋地从大柜里拿出一条浅绿色缎面的被子边唱边拆线:“君若湖中水 ,侬似水仙花。相依相恋浴月弄影。” 宝社目瞪口呆:“天哪!不会吧。”忙又过去帮忙。被面取下,被里叠好,重放回柜里。 葛小妹拿出剪刀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件袍子裁好。宝社打开缝纫机。缝纫机“哒哒”的响声,把秋娥惊醒。 “十二点了,搞什么名堂。快睡。一年了,还改不了山里人的毛病。” “妈,我裤子开了,明天去局里开会要穿,你睡吧。” 听到秋娥躺下。二人对笑,葛小妹轻轻踩机,慢慢转线。 宝社看着看着,又打开衣柜拿出一条深蓝色的裤子,拆起线来。 葛小妹低声问:“宝社,你干什么呢?” 宝社说:“人家的舞蹈服,领口还有蓝边,你忘了?” “这是你的新裤子呀。”葛小妹看着丈夫:“怎么回事?” “一对不够数,两个不清楚。”宝社亲亲妻子疑惑的额:“快做吧,我等着看呢。” 秋娥房内夜内景 秋娥辗转反侧,干脆从床上起来。打开抽屉,拿出存折:“快三万了。”将抽屉锁好。走出来听听儿子房里没 什么动静,又进房去。 宝社房内夜内景 葛小妹和宝社轻步从门边撤开。 宝社笑着帮葛小妹脱衣换袍。葛小妹挽起长发,俨若一个汉代少女。镜中的葛小妹开心极了。 “高兴吗?小妹。” 葛小妹扑到丈夫怀里说:“高兴,高兴死了。老公,你真好。”说着亲亲宝社。 “太幸福了。”一把将葛小妹抱起来:“以后就叫老公,我高兴听。”慢慢放到床上。 宝社家内上午内景 床上的宝社睁开眼看了看表:“呦,十点半了。” 葛小妹仍穿着“汉代服装”照镜子。 “长不大。来,老公亲亲。”宝社搂住细腰,双手抚摸至胸峰处停下:“中午做什么饭?我去买菜。” 葛小妹摇头:“饺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十一点开始包,你再睡会吧。” “娶你这么好的老婆,还舍得睡觉?”宝社又将妻搂入怀中吻起来:“一年了,还和初婚差不多。” “老公,每一对夫妻都像我们这么幸福吗?” “那可不一定。” “你喜欢我什么?” “眼睛、鼻子、嘴、胸、臀、腿,全部全部都喜欢。” “不理你了。老公,我想上班。一年了,我不能总呆着。” “什么?上什么班?我有能力养活你,我会让你幸福快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想工作。” “不用说,我能懂。我同意。” 有人敲门。宝社忙穿起身去开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小妹——爸妈来了。” 葛小妹在里屋喊:“妈——妈——,你快进来看。” 素琴看到女儿的穿着:“看你,当媳妇一年了,还这么淘气。” “漂亮吗?”葛小妹原地转个圈:“昨晚做的。” “是不是把被子拆了?” “没事,下午去买块布将被子缝上就行了,对吧,宝社?” “妈,没事。”宝社倒水拿烟。 娟娟家上午内景 娟娟和妈妈在织毛衣,娟娟说:“妈,你真的乐意让女儿嫁给一个目不识丁的蠢货吗?他可是连小学三年级都 没念完呀。” “这是你爸爸的意思,要不是你没了哥哥,妈妈也不会。他没你学问大,你今后不受气。再说他一个月能上二 十九个班。” “可我要得是终身伴侣,不是牛马机器。” “韩大金老实,又不会花钱。” “可我看见他就恶心,他粗鲁、无知、愚蠢、野蛮、原始,加上牙黄口臭不讲卫生,妈,我受不了,嫁给他, 我宁愿死。” “死,你怎么敢说这话。妈妈养活你容易吗?大金老实,将来我也能享一天福。我这么大还不敢说死,你怎么 敢?”说着哭泣来起:“白养活你了。” “妈,你一辈子够不幸了,为什么要让女儿跟您一样呢?”也哭了起来。 韩大金傻笑着推门进来:“阿姨,我来看看你。”掂了些东西放下。 “进别人家,你不知道该先敲门吗?”娟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并且将门重重摔上。 “大金,破费了。” “没事,娟娟怎么了?”韩大金傻傻看着进屋又出来倒水的娟娟:“我叔又回来了?” 娟娟递过一杯水:“给。大金,你来矿上也几年了,有什么心愿吗?” “有。我有两个最大的心愿,一是上井,一是骑摩托车。” 娟娟看了母亲一眼又进屋去。 娟娟母亲说:“哎呀,你这孩子,老实得连话都不会说。快去。” 韩大金追进去:“娟娟,你多大了呀?属什么来呀?咱俩结婚后,双职工,多好,是吧?你爸说,他还给你存 了好多钱。反正我家是没钱,沾你家光吧。” “你挺有思想的啊。”娟娟冷眼看他。 “我能上班,我能挣钱,也能攒钱,也不沾你家光。在我之前有没有哪个男人摸过你,亲过你?我们班上人侃 淡话,说二十五岁以上没处女。你懂吧。现在一搞对象都兴搂搂抱抱,有的没几天就睡了。娟娟。娟娟。” 娟娟已经开门出去:“妈,我去同学家,中午不回来。”换上鞋走了。 走廊上午内景 娟娟满面泪痕往楼下跑,宝社买了许多凉菜往楼上走。 “怎么了?娟娟。”宝社问。 娟娟没有回答,跑出楼去。 宝社推门进来放下菜,就又出门去。 韩大金双手插入裤口袋,迈着八字脚下楼。口中唱着小曲儿:“抱一抱,抱着上花轿……” 娟娟家上午内景 宝社焦急地进来问:“阿姨,娟娟怎么了。那么伤心。” 娟娟妈叹口气说:“哎,我命不好,宝社,你劝劝娟娟吧,你也结婚了,娟娟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大金 这孩子烟酒不沾,就知道上班,攒钱,是个过日子的好孩子。” “老实不等于愚蠢,忠厚不等于无知,阿姨,嫁给韩大金,娟娟一辈子都不会开心呀。” “嫁给好的我怕她受气。” “嫁给笨蛋更生气,而且是说不出来的气。” “至少大金不会去外头胡闹。不敢打她。足了。” 宝社家中午内景 秋娥下班回来,见一桌子饭菜,宝社带着围裙,葛小妹陪她母亲说话。葛父拿着遥控器,乱换电视频道。 “你还怕你女儿受气,你看我儿子,他可从来没为我下过厨。”秋娥气就不打一处来。 素琴说:“小妹,你妈回来了,一定很累,快去倒杯水。” “家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用不着你劝,你指挥。” “秋娥,你这是怎么了?孩子都在跟前。” 葛父:“小妹,我想看看病。借一千块钱。”素琴摇头挤眼。 宝社:“妈,你怎么了,在班上挨训了?” “滚,都是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自己挖个坑,往里倒钱。” 葛小妹说:“妈,你什么意思,我爹妈可是第一次来。” 素琴:“闺女,妈连累你了。”说完拽着老头出门:“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爸妈。”宝社叫不住。 葛小妹:“宝社,你是我丈夫,给我拿一千块钱。” 宝社:“妈?” “没有,你去年结婚的帐还没还完呢?”进了里屋。 葛小妹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宝社望着一桌子饭菜发愣。 宝社家下午内景 “吃点饭吧,小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宝社搂住窗前独泣的妻:“我妈已经上班了。我马上也得走。 不哭了,好不好,要不,你打老公出出气吧?” 葛小妹反身搂住丈夫哭得更凶:“老公!” “别饿着,老公心疼。我走了。”宝社边说边往外走。 “你也没吃饭。” “我到工区吃。” 矿文工团办公室下午内景 史科长吸着烟,闭着眼听着:“停,停。选拔上省里演出,这些歪瓜劣枣的。下一个。” 葛小妹推门进来:“我是九号。我叫葛小妹,是矿工的家属,我丈夫在综掘队。我的歌是《爱歌一唱三千年》 ,请指正。”说着把磁带交给服务员。音乐起: 你在蓝天白云里,我在青山绿水间。 相望相思盼相见,爱歌一唱三千年。 梁祝化蝶,痴心一片留绝唱, 牛女银汉,脉脉深情隔不断。 相爱何须托红豆,携手并肩不遥远。 你在蓝天白云里,我在青山绿水间。 相知相见更相守,爱歌一唱三千年。 (上集完) (下集歌起):你在蓝天白云里,我在青山绿水间。 相知相见更相守,爱歌一唱三千年。 推出片名:鸟儿飞过 矿澡堂门口下午雨 葛小妹撑着雨伞焦急地向男澡堂大门处张望。宝社刚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待的妻。忙跑过来:“小妹, 你怎么来了。”宝社跟同事道别,接过雨伞,搂小妹腰离去。 街道下午雨 “老婆,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宝社低头问。 “对。”葛小妹挽着丈夫的胳膊:“祝贺我吧。我有工作了。” “真的?什么工作?不是给保贵端盘子吧?” 葛小妹抿着嘴笑道:“你做梦也猜不到。两周前我背着你去参加了文工团的公开招聘。今天接到通知,我被录 取了。刚才我去签了合同。你老婆——我,已经是咱矿文工团的一名正式独唱演员了。” “真的?”宝社搂住:“这是好事,怎么不早说?” “怕不行。我没有信心。” “我有啊,我有信心,我可以鼓励你呀。算了,现在该祝贺你了。” 两人手拉手,竟然孩子般唱起来:“我们俩,一起打着一把小雨伞……” 娟娟家下午 娟娟穿着加厚毛衣准备出门,韩大金推门进来。 “还有四天咱就订婚了,这是一千八百块钱,你买东西吧。姨说,结婚先住你家。你看咱啥时候去拉结婚证? ” 娟娟无比厌恶与鄙视地吼道:“滚。人肉垃圾。我怎么会和你同床共枕,一生作伴?” “啪!”娟娟妈出来一把掌打在女儿脸上:“这么老实的孩子你不要,你要啥呢?想气死我吗?啥叫‘人肉 垃圾’?有点文化就会骂人了,别跟你爸一样。” 娟娟满面泪痕地看着陌生的失去慈性的母亲。 宝社家阳台夜 快凌晨一点了,葛小妹打个哈欠:“怎么还不回来?”关掉阳台上的灯,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丈夫远远走来。 她开心地站在那里继续兴致勃勃地等。 楼门口灯下夜 娟娟站在楼道里,风刮得很大。她焦急地等着,看着远处。 宝社下班回来,看见娟娟一个人站在楼门里。 “娟娟,怎么了?家里没人吗?钥匙丢了吗?走,跟我回家。你和小妹将就一晚。”拉着娟娟走。 “宝社。”娟娟扑进宝社怀里呜呜低泣。什么也不说。 “娟娟,我……” “我没事,我回家了。还你钢笔,宝社。”娟娟将冰冷的手伸进宝社的衣领:“真暖和。你的肩,还疼吗?… …宝社,我回家了。你多保重。”在宝社脸上吻了一下,转身就跑上楼回家去。 宝社家阳台夜 葛小妹站在熄灯的阳台上,看见楼前长长的重合的影子,直到两个影子消失。 “宝社,你怎么能这样?”葛小妹气得咬住嘴唇,跑进屋里躺到床上。 宝社轻轻进来,脱衣换鞋。慢慢走到床边,掀被躺下。 感觉到妻子在发抖。 “这么凉,怎么了?小妹。你觉得哪不舒服?”见妻子背对着自己,双手抚摸妻肩:“老婆,转过来,老公看 看。” 葛小妹左腕留有深深的牙印,嘴角也有溢出的血:“小妹,怎么了?怎么了?小妹,老婆,快告诉我。”宝社 急出眼泪。 宝社忙去找药,开灯,翻柜:“家里没有药,我去买。”准备穿衣。 秋娥的声音传来:“什么大事,吵得四邻不得安生。讨厌!” “睡吧,明天再说。”小妹哽咽道。 “小妹,你不要瞒我,到底怎么了。”重又躺下,帮葛小妹擦揉:“你怎么可以自虐?是因为歌没唱好吗?这 几天你是很努力的呀。” 小妹冷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却并不答话。 餐厅雅间日 绿枝端进茶来坐下,葛小妹一面环视四周,一面心不在焉地说话:“不小啊,客房餐饮全有。绿枝,你是领班 了吧?” 绿枝笑笑:“你平时忙,也顾不上来,今天就别回去了。” 保贵西装革履走进来:“对,咱卡拉OK,咱桑拿,痛痛快快玩个晚上,小妹你唱歌最好。” 娟娟房间日 娟娟被人抬下楼去。一张白床单慢慢盖住娟娟清瘦而苍白的脸。娟娟妈妈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头:“我糊涂,我 糊涂。”哭得气绝过去。被人送往医院。 宝社一步步走进娟娟生前的屋。 一陌生人说:“哎,邻居,你出来锁上门。”碰上门先走了。 娟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宝社,我回家了。你多保重。”“真暖和。你的肩。” (闪回) 娟娟将醉醺醺的宝社扶进家,放到他的新床上。转身关门出去。犹豫了一会,又推门进来。 进卫生间拿了块浸了热水的毛巾,走到床边,为宝社擦脸:“好些了吗?宝社。” “小妹,你怎么来了?我的小妹。”一把拉住娟娟的手。 “哥哥,宝社哥。”娟娟坐到床边。 宝社使劲搂住娟娟狂吻起来:“我妈不同意,我今天就要你,现在就要。”翻身将娟娟压倒。 “不,不不,不要,不要。”娟娟又急又怕,但挣脱不开,一急,张嘴咬住宝社的肩。 宝社被咬醒,娟娟一甩门,跑回家去了,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宝社的黑钢笔。 (闪回完) 宝社在桌上看见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行字: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爸爸。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愚昧的妈妈。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冷酷的家。” 枕边还有一封信是写给宝社的。宝社撕去信封展开细看: 宝社: 记得你曾经问我恨不恨你,我说不恨。其实 错了,我非常恨你,恨你为什么不坚持,如果你 执意,我不会反抗的,因为我爱你。你的任何举 动,对我都不是冒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你亲妹妹,行吗? 宝社,你的妻子很好。珍惜她吧。 祝福你们! 娟娟绝笔 于即日 “娟娟——”宝社伏案痛哭。 歌厅外夜 葛小妹和绿枝从里面出来。 葛小妹心烦地说:“简直比哭还难听。走。” 绿枝跟着:“你怎么了?小妹。” 餐厅雅间内夜 葛小妹有些醉了,绿枝:“别倒酒了,小妹。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 “不痛快?我才没有呢。”笑中含泪:“我高兴死了,你知道吗?我结婚,你不去吃喜酒,却在家打扫房间; 我去帮我婆婆打扫会议室,她赏给我一个苹果,我爸爸曾经承包了三年的果园,我没见过苹果;我爸妈来看我 ,他们饭都吃不上;我婆婆非常看得起我;我丈夫……我丈夫,对我好着呢。”又举杯一饮而尽,泪顺着脸颊 淌下。 绿枝不知如何劝。 保贵进来:“绿枝,去端份汤来。你看着做,三鲜汤,清淡一点的。文火啊!” 葛小妹趴在桌上:“我不要汤。保贵,你现在不错了?。” 保贵靠近说:“你喜欢都归你。不瞒你,你结婚,我死的心都有。小妹,小妹。”趁小妹醉浓,摸摸手,又用 手去摸摸葛小妹柔嫩光华的脸。 “保贵,你……坐那儿,否则我……”拿杯欲砸。 “别,别。”保贵用手空挡。 绿枝端汤进来。 保贵说:“算了。你扶她休息吧,晚上你留心好好照顾她。” 绿枝:“那汤咋办?”见保贵已走,只好放下汤盆,扶葛小妹起来。 宾馆内日 葛小妹醒来第一次看不到宝社的身影,心里很难受。用手摸着枕头,任长发盖住脸。 “醒了。”绿枝说:“保贵今天给我放假,还说早饭后带咱们去宰相府呢,快起来吧。” “不了,我不去。我得上班。”起床洗漱。 “晚上没有宝社,你睡不稳吧。梦里还叫他。”绿枝笑看着小妹:“结婚真的那么好?” “对!” 葛小妹淡扫娥眉,背包离去。 练唱大厅休息间上午 葛小妹边喝水,边休息。有人议论什么。 甲说:“娟娟真可怜。怎么那么想不开,哎!” “谁?”葛小妹问。 乙说:“就是你们的邻居娟娟,自杀了,安眠药。” 宝社家上午 葛小妹边上楼梯边想:“宝社一定会质问一夜没回来去哪里了?跟谁在一起?说不定婆婆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 我呢。” 推门进来。见庭里没人,便把门关好,走进屋里。 “可见着你了。”宝社从里屋的床上坐起来:“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回来就好,小妹。”搂住妻子。 葛小妹也紧紧搂住自己心爱的丈夫。 宝社:“小妹,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葛小妹说:“没,没有。” “想问娟娟吗?”宝社问。 “不。娟娟是个好女孩。可惜了。” 宝社默声地:“你好狠的心肠,不怕我急死?” 二人相拥不再说话。 葛小妹娘家上午 王老师坐在炕上笑眯眯地吸烟。葛父在数钱。 葛父叫道:“她娘,快来。闺女出息了。看,钱。” 素琴从里间出来,只抢过信读道:“妈妈,我很好,今央王老师捎回三千元钱,请查收。我自己作曲并填词的 歌曲《鸟儿飞过》获省煤文艺汇演一等奖,是灌制成了录像带送到太原的。过几天我还要去北京参加全煤声乐 大赛呢。我已经快转正户口了,现在在文工团担任独唱演员,宝社也很好。问候你们二老好!” 葛父高兴地说:“哈哈,孩子出息了,哈哈!” 素琴忧虑地说:“为什么没有提秋娥?——王老师,谢谢你。” 王老师眨巴着眼开心地说:“你家小妹熬出来了,不简单啊。她虽未踏进大学校门,却刻苦自学读完函授里自 己所喜欢的全部课程,这是多不容易的事。咱村有几个?这孩子是‘凤于岐山待时飞’的乡间奇女,心高气傲 ,石榴裙下不染纤尘呐。看着吧,会越来越有出息的。” 葛父:“那还不多亏了你王老师,你是看着我闺女长大的。亏了你了。” 素琴:“王老师,你没见到她婆婆?” “没有,我去,她就自己在家。”王老师说。 娟娟妈家日 娟娟家一片狼藉,满是灰尘。 宝社推门进来:“阿姨,你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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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佚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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